次范益谦迁居九江经过上饶见赠韵

君为九江行,意有风雨快。
维舟玉溪畔,未割故人爱。
停杯一问我,请以所闻对。
九江万事好,赏咏看前辈。
岩岩匡俗庐,顶踵极高大。
其中藏曲折,愿勿遗琐碎。
烟波湓浦游,风月庾楼会。
以兹供笔砚,安得有芜累。
矧君着幽禅,直欲入三昧。
饱参山南北,毋问人显晦。
归来亦何云,圣处果何在。
要知方策间,即有文字外。
我今如是说,初不堕荒怪。
屋漏实临之,斯言尚无愧。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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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此番动身前往九江,兴致酣畅连风雨都觉得快意。
你把船系在上饶玉溪岸边,舍不得割舍对老友的深厚情谊。
停下酒杯向我问询近况,我就把平日听闻的见闻一一作答。
九江一地万般风物都很美好,尽可以追慕前代先贤赏景咏诗。
那巍峨耸立的匡俗庐山,从山顶到山脚都尽显雄浑高大。
山内藏着无数幽曲胜景,希望你不要遗漏任何细碎的景致。
可以在烟水苍茫的湓浦泛舟游览,在清风明月下登上庾楼宴集。
把这些景致都化作笔下的素材,哪里还会有杂乱俗事的牵累。
况且你素来潜心修习禅理,几乎要达到心神契合的至高境界。
饱览庐山南北的胜境,不必在意旁人的声名是显达还是晦隐。
游历归来之后你会有怎样的感悟,圣贤所说的至理究竟在哪里。
要知道典籍书卷之中,本就藏着文字表面之外的深意。
我今天说的这番话,丝毫没有落入荒诞虚怪的误区。
即便在无人看见的暗室之中,上天也明鉴我的本心,这番话我问心无愧。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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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韵古人和诗的一种方式,依照所赠诗作的原韵脚次序来创作应答。
  • 维舟系船,把船缆拴在岸边固定物上,指船只停泊。
  • 匡俗庐即庐山,相传古代有匡俗先生隐居于此山,因此得名匡庐。
  • 湓浦湓水入长江的口岸,在今九江城西,是古代九江的名胜之地。
  • 庾楼东晋名臣庾亮镇守江州时所建的楼阁,是九江著名的历史古迹。
  • 三昧佛教术语,指心神专注、进入禅定的至高境界,后也泛指对某事精通奥妙。
  • 方策指典籍、文献,古代书写用的方版和竹简合称方策。
  • 屋漏古代指室内西北角的隐蔽处,古人认为即便在无人看见的暗处,神明也会临鉴,是儒家慎独理念的典型意象。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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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曾几作为江西诗派后期代表人物的典型作品,整体风格清健平实,没有雕琢堆砌的痕迹,完全以真情实感动人。

开篇先叙老友相逢的情谊,随后铺陈九江的名胜风物,既表达了对友人此行的美好祝愿,也把自己对庐山的向往、对山水禅意的体悟融入其中。后半部分由写景转入说理,融合儒释两家的义理,提出治学不能拘泥于文字表面,要在亲身体悟中探寻圣贤的至理,体现了曾几既重读书又重践履的为学宗旨。全诗没有空泛的应酬套话,句句发自肺腑,既可见二人交谊之深,也展现了南宋初期士大夫身处乱世依然追求精神通透的人生境界。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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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绍兴年间,当时曾几因反对秦桧议和被罢官,闲居在上饶一带,过着寄情山水、潜心治学的生活。

友人范益谦要迁居九江,赴任途中特意绕道上饶拜访曾几,临别时留下一首赠诗,曾几便依照赠诗的原韵次序,写下这篇酬答作品为友人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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