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远教授用东坡仇池石韵赋予所蓄英石次其韵

维南有丝溪,溪石如水绿。
瞻相百里间,抱负一夫足。
声名作灾怪,攻取及背腹。
在者略无奇,溪神为颦蹙。
蛮烟瘴雨地,故旧实州牧。
坐令数峰青,飞过大江凟。
何尝说向人,恐类和氏玉。
公然遭夺攘,不使得藏伏。
广文到吾庐,索隐妙蓍卜。
东坡韵险艰,句句巧追逐。
幽人所好山,已占一林谷。
又兼小峥嵘,无乃太多欲。
端如耐久朋,相与会心曲。
大胜轻薄儿,浮云变何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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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有一条名为丝溪的河流,溪中的英石清润得如同碧水一般。
人们在百里之内四处寻访奇石,所得的宝物一个人就可以抱满。
奇石的名气太大反倒成了怪事,连溪谷深处的石头都被搜刮殆尽。
留存下来的石头大多没有奇特之处,连溪神都为此愁眉不展。
在那烟雨湿热的岭南偏远之地,我的旧友正担任当地的州牧长官。
他随手就把几座青翠般的奇石峰峦,从岭南运过了浩荡的大江。
他从来不曾轻易向旁人夸耀奇石,怕它会像和氏璧那样招来祸端。
可这奇石还是被人公然求索求取,再也不能在溪谷中深藏隐匿。
沈明远教授来到我的居所,探寻奇石的妙处如同神卜一般精准。
苏轼原作的韵脚冷僻艰深,他的和作每一句都巧妙追步原作意趣。
隐居的人所喜爱的山林胜景,已经被他在一处林谷中尽数占有。
如今又收藏了这方奇崛的英石,恐怕未免太过贪心了些。
这方石头就像相处多年的耐久老友,彼此相对便能契合心意。
它远胜过世间那些轻薄之辈,像浮云一般翻覆变化得何其迅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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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英石中国四大名石之一,产自广东英德,以瘦、透、润的石质特点闻名,是古代文人赏石的重要品类。
  • 次其韵古代诗词唱和的一种形式,依照他人诗作的原韵脚顺序来创作自己的和诗。
  • 颦蹙皱眉发愁的样子,这里形容溪神因为奇石被搜刮而不悦。
  • 江凟指大江大河,凟原指水流汇入的水口。
  • 和氏玉即和氏璧,春秋时楚人卞和所得的宝玉,曾因为献玉遭遇诸多磨难,这里指奇石会像宝玉一样引来争夺。
  • 广文唐代官名广文馆博士,后世常用来代指儒学教授,这里指代沈明远。
  • 蓍卜用蓍草占卜,这里形容探寻奇石妙处的眼光十分精准。
  • 心曲内心深处的隐秘心意。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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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咏物诗完全跳出了普通赏石诗描摹外形的俗套,以叙事的脉络串联起英石从岭南出产到被人收藏的完整经历,层层转折,意趣横生。诗人先写奇石被搜刮殆尽的背景,再写它被友人从岭南带出的奇遇,又以和氏璧的典故暗合奇石的珍贵,叙事节奏张弛有度。

诗作最有新意的是收尾的翻笔,将坚恒不变的英石与翻覆无常的轻薄小人做对照,把咏石的主题升华为对恒久高洁人格的推崇,寄寓了诗人不随世俗俯仰的人生志趣,也典型体现了江西诗派“以意胜韵”、翻空出奇的创作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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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初年文人赏石唱和的代表作品,创作于曾几中年任职江南时期。北宋苏轼曾获赠岭南英德所产的奇石,命名为仇池石,作《仇池石》一诗,此诗流传后成为后世文人咏石常用的韵脚范本。

沈明远当时担任儒学教授,家中收藏了一方英石,他依照苏轼《仇池石》的原韵创作了一首咏石诗,随后将诗作寄给素来喜好清雅的曾几,曾几便步其韵脚写下这首次韵的和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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