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绿字韵

舍前南山青,舍后北山绿。
扪萝涉其巅,策杖遶其足。
中间奇绝处,表里见心腹。
登临岂不佳,老境日以蹙。
谁知怪石供,能坐我郊牧。
政应索幽遐,何惮越川凟。
嵚𡼭庾岭南,美者色苍玉。
赏音无东坡,尤物多跧伏。
今年致书求,屡以可否卜。
故人为遣送,健步远相逐。
虽非古仇池,要是好崖谷。
似为天所矜,此段独从欲。
深惭舁致重,路转知几曲。
安得沧海神,鞭笞使之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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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舍前南山苍翠欲滴,屋舍后北山遍覆新绿。
抓着藤萝攀上山巅,拄着手杖绕行山脚。
两山之间奇绝的景致,里外通透仿佛能窥见山的本心。
登高览胜哪里不算美好,只是年岁渐老精力日渐衰微。
谁能想到奇形怪石的玩赏之物,能安放在我的郊野居所。
本就该寻访幽远的胜景,何必怕跋涉跨越大河川流。
高峻的五岭以南,奇石色泽如同苍润的古玉。
没有苏东坡那样的赏鉴知音,这些奇珍异物大多蛰伏无人知晓。
今年我写信向友人求取,屡次占卜询问能否如愿。
老朋友特意派人送来,健仆一路疾行不远千里追随。
这些奇石虽比不上古代仇池山的名胜,确是崖谷间生出的绝佳佳品。
仿佛连上天都垂怜我,这份雅趣偏偏能顺遂心意。
我深深惭愧运送奇石耗费人力,山路辗转不知拐了多少弯道。
怎样才能请来沧海的神灵,鞭打着让送石的行程更加迅疾。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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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扪萝抓着藤萝攀爬,是古人登山的常见动作。
  • 策杖拄着手杖,多指老人出行的姿态。
  • 蹙窘迫、衰退,这里指年事已高精力衰减。
  • 怪石供用奇石作为赏玩的物品,出自苏轼《怪石供》一文。
  • 政应正应,“政”是古通“正”的用法。
  • 嵚𡼭形容山势高峻险峻的样子。
  • 跧伏蛰伏、隐藏,指奇石埋没在山野无人赏识。
  • 仇池山名,在今甘肃境内,传说山上有池,盛产奇石,是古代有名的名胜。
  • 舁致抬着运送过来,指长途运输奇石耗费人力。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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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曾几诗作清新冲淡的艺术风格,完全没有江西诗派末流堆砌典故、生硬拗口的弊病,语言质朴如话,情感流转自然。

全诗从居处周边的青山起笔,先写自己早年登山览胜的经历,再转到老年精力衰减难以远游的遗憾,顺势引出对远方奇石的向往,层层铺垫之后落到友人赠石的欣喜,把一位晚年退居的文人不改林泉雅趣的鲜活形象刻画得十分真切。

诗作化用苏轼《怪石供》的典故却毫无痕迹,最后两句盼着神灵加快送石行程的奇想,更把诗人对奇石的喜爱之情推到顶点,余味悠长动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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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初期江西诗派代表诗人曾几的晚年作品,收录于《茶山集》,为次韵酬答类诗作,以开篇的“绿”字为韵眼铺展全篇。

当时曾几退居江南闲居,早已没有早年仕宦的奔波劳顿,唯以游赏林泉、把玩奇石为乐,听闻岭南多苍玉般的奇岩怪石,便致信友人求取,收到赠石后欣然写下这首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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