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张彦实舍人墓下涌泉亭

曾几 · 宋代 · 律诗

紫薇花底人,去作泉下梦。
佳城闭青春,风木号永痛。
寒泓孰出之,甘冽可抱瓮。
乃知主地神,效此清净供。
汲引入中厨,色味胜乳湩。
老龙来试诗,事有万钧重。
寄声松大夫,并语石翁仲。
具修护持职,以遗云来用。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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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在紫薇花下供职的故人,如今已然逝去沉眠于黄泉旧梦。
墓园紧闭隔绝了明媚春光,悲风穿林发出哀号,满是无尽的伤痛。
这清冽的寒泉是从何处涌出,甘甜凉润完全可以抱瓮直接汲取。
这才知晓是掌管此地的神灵,特意献出这股清净的泉水作为供礼。
把泉水汲取引入家中的厨房,它的色泽和滋味远胜醇厚的乳汁。
就连老龙都要来此处以泉试诗,这份分量实在是重有万钧。
我捎话给墓边的古松,又叮嘱墓前立着的石翁仲。
你们都要尽好修护守护的职责,把涌泉亭妥善留存,留给后来的人使用。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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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紫薇花底人紫薇是唐宋时中书省的代称,中书省官署多植紫薇,此处代指曾任中书舍人的张彦实。
  • 佳城对逝者墓地的敬称,是古典诗文里对葬地的雅化表述。
  • 风木典出《韩诗外传》,原指子女因父母亡故无法奉养的悲痛,此处指墓前悲风穿林的哀声,寄托无尽哀思。
  • 寒泓古典诗文对清冽寒凉泉水的雅称。
  • 抱瓮典出《庄子·天地》,此处指泉水清浅洁净,可直接抱着水瓮汲取取用。
  • 乳湩指乳汁,此处用来比喻泉水的甘美醇厚。
  • 松大夫典出秦始皇封泰山古松为五大夫的典故,此处代指墓旁栽种的古松。
  • 翁仲传说为秦时的巨人,后世用来代指墓前陈列的石人雕像。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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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跳出了普通悼亡诗作空泛抒情的俗套,以墓下涌泉作为核心串联意象,将对故人的追思与泉水的清净品格完全融为一体,是宋人题咏墓园诗作中的别致作品。

全诗从痛惜故人离世起笔,没有沉溺于过度的悲戚,转而铺写涌泉的甘冽洁净,将泉水的清透特质与逝者生前清正高洁的人格相互映照,想象地神献供、老龙试诗的奇幻情节,造语奇崛又不失温厚。末尾嘱托松、石恪尽职守护持泉亭,留给后来的追怀者使用,把对逝者的绵长追思落到实处,全无空泛的套话,余味悠长动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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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绍兴年间,收录在曾几的《茶山集》中,是诗人造访已故中书舍人张彦实的墓园时,见墓侧新筑的涌泉亭旁泉流清冽,感怀故人而题写的作品。

张彦实本名张运,字彦实,是南宋初期的清廉文官,与曾几同属当时的文人交游圈,为官刚正不阿,去世后归葬乡野,传说墓园旁忽然涌出清泉,当地人为之建亭命名为涌泉亭,曾几睹物思人,便写下了这首寄寓追思的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