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天游二十一兄至亳社时同叔夏十六兄作

登高望南都,雉堞疑可数。
城中人不见,百里等燕楚。
我无简书畏,自笑谁缚汝。
东风送兄来,下马逼三鼓。
迎门闹儿童,罗拜欣欲舞。
花枝应亦喜,红萼已微吐。
聊为文字饮,一洗别离苦。
别离何足云,千载成仰俯。
要知静中趣,回视今孰愈。
焚香默自照,下此一转语。
铃阁老师兄,当为君去取。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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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登高远望南都亳州的城垣,城上的矮墙仿佛清晰可数。
平日里城中久盼的友人迟迟不见,百里的路程远得像隔着燕楚两地。
我没有官署文书的公务缠身,自顾一笑是谁把我束缚在此处。
和煦的东风护送兄长远道而来,你下马时已经将近三更时分。
家中孩童们喧闹着迎到门旁,列队拜见兄长欣喜得快要起舞。
院中的花枝想必也在为重逢欢喜,红色的花苞已经微微吐露。
我们姑且以诗酒相酬畅饮一番,彻底洗去长久别离的愁苦。
短暂的别离又哪里值得挂怀,千年的时光也不过是俯仰之间的事。
要知晓静中体悟的真意,回头看如今的欢聚又有谁能相比。
燃起香火静默内观自省,便可以参透这一句禅理机锋。
身为官署前辈的天游老兄,自然会为你抉择出最合宜的道路。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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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亳社即亳州,今安徽亳州,是商代早期的都城遗址,殷商灭亡后周人在其地立社,故称亳社。
  • 雉堞城墙上排列如齿状的矮墙,这里代指亳州的城垣。
  • 简书畏语出《诗经》,指害怕官署文书催逼的公务束缚。
  • 三鼓即三更,古代夜间击鼓报时,三鼓对应夜半十一时至次日一时。
  • 红萼红色的花萼,这里代指春日待放的花苞。
  • 铃阁古代州郡长官办事、居住的官署,这里用来尊称担任官职的天游兄长。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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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曾几作为江西诗派后学,脱尽尖硬晦涩、归于平淡自然的创作风格。全诗从盼友不至的怅惘写起,层层推进到友人深夜到访的狂喜,没有刻意使用生僻典故,全以日常化的细节传情,孩童罗拜、花枝吐萼的拟人化描写,把抽象的喜悦具象化,充满了鲜活的生活气息。

后半部分从欢聚的喜乐跳脱出来,转向对生命意趣的思考,俯仰千年、静中观照的书写,融入了宋代文人普遍推崇的理学与禅思意趣,却没有半点空疏说教的痕迹,最终收束于亲友之间的温厚情谊,情、景、理三者自然融合,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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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末年南宋初年,当时曾几正寓居亳州,亳州古称亳社,是殷商旧都的故地。

曾几与族中天游、叔夏两位兄长情谊深厚,此前久别相隔,天游此番不远千里前来亳州探访,曾几与叔夏二人喜出望外,同题唱和写下这首纪事抒怀的五言古诗,是曾几集中表现亲友欢聚主题的代表性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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