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碧轩

道山心已灰,但有爱山癖。
移家过溪住,政为数峰碧。
空濛梅子雨,了不见颜色。
朝来忽献状,欣若对佳客。
晴窗卷书坐,葱翠长在侧。
似为神所怜,持用慰岑寂。
会登此山头,却望水南北。
烟树有无间,吾庐应可识。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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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已对功名利禄心灰意冷,唯独天生有喜爱山水的癖好。
举家搬迁到溪水对岸居住,正是为了这几座青苍碧翠的山峰。
梅子黄时细雨迷蒙飘洒,完全看不见山峦的青翠形貌。
清晨雨停青山忽然展露真容,我欣喜得如同见到了相熟的佳客。
晴日里我在窗下掩卷闲坐,漫山的葱翠始终陪伴在身侧。
这般景致仿佛是神明垂怜于我,特意送来慰藉我独居的寂寥。
改日我一定要登上这座山的峰顶,眺望溪水南北两岸的风光。
烟霭笼罩的树木若隐若现,我的居所应当能在那里清晰辨认。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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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道山此处代指功名利禄的仕途场,原指传说中的道家仙山,引申为世人追逐的虚浮功名。
  • 爱山癖喜爱山水的特殊嗜好,化用古人“泉石膏肓,烟霞痼疾”的典故,指对山水的喜爱深入骨髓。
  • 政为通“正为”,意思是正是为了。
  • 空濛形容细雨迷蒙、雾气弥漫的朦胧状态。
  • 献状展露本来的形貌,此处指雨后天晴,被雨雾遮蔽的山峰露出完整的青翠样貌。
  • 岑寂冷清寂寥,此处指闲居独处时的淡淡孤寂感。
  • 吾庐我的居所,指诗人自己营建的横碧轩所在的宅院。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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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曾几作为南宋江西诗派代表人物清淡自然的诗风,全诗没有堆砌生僻典故,以近乎口语化的平实笔触层层铺陈自己对青山的真挚喜爱。

诗歌从厌弃功名、偏爱山水的个人志趣写起,顺次铺陈迁家的缘由、梅雨期看不到山的怅然、雨停见山的欣喜,最后生出登顶远望的期许,情绪流转自然流畅,将一个安闲自适的山居隐士形象刻画得鲜活生动。

全诗融情于景,将主观的喜爱完全投射到周遭的山景之上,写青山似是神明特意相赠来慰藉自己的寂寥,物我之间毫无隔阂,尽显宋人日常审美中与山水为友、悠然忘我的闲适意趣。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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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诗人曾几晚年退居江南时期的代表作品,属于他记录日常山居闲趣的五言古诗。

曾几一生仕途辗转,晚年无意于官场奔竞,在浙东一带择地营建居所,修建了正对群峰的横碧轩作为读书赏景的处所,这首诗便是他日常坐卧轩中观览山景时写下的即兴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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