溆浦柟木洞盖神龙所居今年夏大旱县官乞取其水以祷立应民犹以为未足因作是诗以遗诸公致再请之意焉

倾心南山云,如渴望梅岭。
朝来有佳思,拄笏不见顶。
丰隆骏奔走,列缺元驰骋。
雨不到人间,风伯乃为梗。
生来食官仓,四海无二顷。
歌诗视天汉,一念极耿耿。
阶前甃清泉,洮颒冰雪冷。
干喉欲生烟,空下百尺绠。
幽轩竹三四,柯叶殊秀整。
迩来头抢地,但惧不得永。
以斯占稻粱,生意鱼在鼎。
潜虬民司命,膏泽浸兹境。
邑官树嘉政,责报甚形影。
缾罂走十里,岂惮一再请。
君其洁斋俟,百谷正延颈。
客子无远谋,空肠望遗秉。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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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满心期盼南山涌起云气,如同渴极之人遥望梅岭盼得甘霖。
清晨起来便生出祈雨的心意,拄着手杖望不到山巅云气升腾。
云神丰隆本该疾速奔走布云,雷神列缺原本也能肆意驰骋。
可甘霖迟迟降不到人间,原来是风神从中作梗阻挠。
我生来食用官仓的俸禄,天下百姓没有谁家有两顷余田。
作诗歌遥指天河,忧旱的心意恳切到难以安宁。
台阶前砌着一汪清泉,清冽如冰雪本可用来洗面。
如今旱得喉咙快要生出烟,空把百尺长绳下到井底也打不上水。
幽静的轩堂边种着三四竿竹子,枝叶原本长得清秀齐整。
近来旱得竹枝都垂头蹭到地面,只怕性命难以长久保全。
从这般景象便可推想稻田里的庄稼,求生的余地就像鱼在鼎中。
潜藏的神龙是掌管百姓性命的神灵,本该把恩泽遍洒这片土地。
本地县官推行良善的政事,神灵的回报必然会如影随形。
提着水罐走十里山路取水,哪里会害怕再三再四的祈请。
诸位大人请斋戒洁身等候,田里百谷都正伸着脖子盼雨。
我这闲散之人没有深远的谋划,也空着肚子盼到秋后能有剩余的粮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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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溆浦地名,今湖南省怀化市溆浦县,宋代属于荆湖南路管辖。
  • 柟木洞即楠木洞,当地传说中神龙栖居的灵洞。
  • 丰隆中国古代神话中的云神,也有说法指雷神。
  • 列缺中国古代神话中的闪电之神,代指雷电。
  • 风伯中国古代神话中的风神。
  • 甃用砖石砌造,这里指砌好的井壁、池壁。
  • 洮颒指洗脸,这里代指日常洗漱用水。
  • 潜虬潜藏在深渊中的小龙,这里指柟木洞中的神龙。
  • 缾罂泛指瓦制的储水罐、取水容器。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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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体诗延续了曾几诗歌一贯的质朴真切风格,全篇以忧旱忧民为核心脉络,情感层层递进,毫无矫揉造作之态。

诗中多处化用上古神话典故,将云神、雷神、风神等传统神话形象写入诗中,既贴合当地祈雨的民俗背景,也暗讽了旱情久未消解的现实阻滞,寄托了诗人对民生疾苦的深切关怀。

全诗没有堆砌任何华丽辞藻,从自身遭遇旱情的真实感受落笔,推及庭院竹树的枯槁,再延伸到田间稼穑的安危,最终落脚于对官员勤政祈雨的呼吁,处处可见诗人仁民爱物的儒者底色,是宋代文人忧民诗作中极具代表性的写实篇章。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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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初年曾几宦游湖南溆浦期间,当时当地遭遇了数十年难遇的特大夏季旱灾,河井干涸,稼穑将枯,百姓生计岌岌可危。

当地民间相传柟木洞是神龙的居所,县官前往洞中取水祈雨,立刻得到了神灵的回应降下雨水,但雨量太小不足以缓解全境的旱情,曾几便创作这首五言长诗赠予诸位同僚,表达恳请众人再次前往祈雨、拯救一方苍生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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