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雨浃旬终不成雪

幽栖又三冬,好雪无一片。
今晨霭同云,薄暮集微霰。
先声乃如许,落势大可见。
呼儿出门看,通夕知几徧。
听窗复听竹,攲枕不知倦。
终然成底事,寒雨闭深院。
何尝忧瘠田,初不办欢宴。
囊萤已干死,无以映书卷。
请天收层阴,斗柄行欲转。
爱日上晴轩,如披故人面。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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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闲居在此又度过了一整个寒冬,连一片合意的好雪都未曾见到。
今晨天空布满了阴沉的云气,到了傍晚空中开始飘下细碎的雪粒。
下雪的先兆都已经这般明显,大雪纷飞的态势眼看就要出现。
我连忙呼唤孩童出门查看,一整夜不知要起身张望多少遍。
耳朵留意着窗棂边的声响又听竹枝的动静,斜靠着枕头丝毫没有倦意。
到头来终究是一场空,只有连绵的寒雨把深深的庭院封闭。
我倒不是担心贫瘠的田地受旱,原本也没打算置办赏雪的欢宴。
往年用来囊萤照读的萤火早已干枯,昏暗中连书卷都没法映照看清。
恳请上天把厚重的阴云尽数收走,北斗的勺柄眼看就要向东偏转。
待到晴日升上朝南的窗轩,那暖意扑面而来就像见到了久别的故人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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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浃旬浃意为周遍,浃旬就是满十天,对应诗题中连下寒雨十日的描述。
  • 幽栖指隐居闲居,这里是诗人对自己退居状态的谦称。
  • 三冬冬季的三个月,代指整个寒冬。
  • 同云下雪前布满天空的均匀阴云,语出《诗经·小雅·信南山》。
  • 微霰细小的雪粒,俗称雪子,是降雪前的常见天气现象。
  • 攲枕斜靠着枕头,形容人半卧的闲适姿态。
  • 斗柄北斗七星的勺柄,古人认为斗柄指向东方就意味着春季即将到来。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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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以盼雪的情绪流转作为核心线索,从初冬无雪的淡淡遗憾,到见云落霰的满怀期待,再到彻夜守望的痴态,最后发现终究只有寒雨的失落,最终转向祈盼晴日的释然,心绪层层递进,细腻真切毫无造作之感。

诗中没有堆砌生僻典故,全用浅白如话的日常表达,呼儿探看、听窗听竹这些极富生活气息的细节,把普通人久盼降雪的 common 心境写得鲜活生动。末尾将初见晴日的暖意比作重逢故人,质朴而情深,完全体现了曾几作为江西诗派后期代表人物,脱去雕琢、归于平淡的独特艺术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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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曾几晚年退居上饶茶山时期的作品,当时他远离官场,过着闲散的隐居生活,日常以读书赏景为乐。

隆冬时节当地连下十天寒雨,诗人从盼雪到见霰生起期待,彻夜守望却始终等不到降雪,心绪几经起伏便写下了这首生活化的咏怀诗,是他清淡诗风的典型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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