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幸武功

太宗皇帝 · 唐代

代马依朔吹，惊禽愁昔丛。
况兹承眷德，怀旧感深衷。
积善忻余庆，畅武悦成功。
垂衣天下治，端拱车书同。
白水巡前迹，丹陵幸旧宫。
列筵欢故老，高宴聚新丰。
驻跸抚田畯，回舆访牧童。
瑞气萦丹阙，祥烟散碧空。
孤屿含霜白，遥山带日红。
于焉欢击筑，聊以咏南风。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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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良马依偎着北风，受惊的禽鸟怀念旧日的林丛。
何况我承受祖宗的恩德，怀念旧事心中满是深挚的感触。
积善之家欣享余福，畅演武事欣喜于天下功成。
垂衣裳就实现天下大治，端拱手便迎来天下一统。
沿着白水巡视旧日的遗迹，我临幸丹陵的旧时宫宫苑。
摆开筵席欢会故老乡亲，盛高宴群贤聚在新丰。
出行暂住抚慰田间老农，回车访问当年的牧童。
祥瑞云气萦绕红色宫阙，吉祥烟霭飘散在碧蓝天空。
孤岛之上覆着一层白霜，远山映着落日泛出暖红。
在这里欢宴击筑奏乐，姑且歌咏南风诗抒发胸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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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马指古代北方代郡出产的良马。
朔吹指北风。
忻通“欣”，欣喜，欢愉。
余庆指积善行德所遗留的福泽。
垂衣即“垂衣裳而天下治”，是儒家对帝王无为而治、天下太平的美称。
端拱指帝王端居拱手，从容无为，形容朝政清明，无需劳心烦扰。
车书同即“车同轨，书同文”，代指天下完成统一。
丹陵传说中帝尧的出生地，此处代指唐太宗出生地武功旧宫。
驻跸帝王出行途中停留暂住。
田畯原指古代掌管农事的官员，此处指田间务农的老者。
南风指相传为舜帝所作的《南风》诗，内容为歌咏君王养民爱民，此处作者用以自喻抒发治国情怀。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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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篇运用比兴手法，以“代马依朔吹，惊禽愁昔丛”起兴，借鸟兽不忘故土的本能，引出诗人自身怀旧感旧的情思，自然入题，情感真挚深沉，不着痕迹。

中间部分从承祖宗恩德说起，继而铺写治国功业，“垂衣天下治，端拱车书同”一句，凝练概括了初唐天下一统、国泰民安的盛世局面，雍容大气，尽显开国帝王的胸襟与自信，笔力雄健。

诗中写景一联“孤屿含霜白，遥山带日红”，色彩对比鲜明，意境开阔壮丽，既烘托出祥瑞太平的氛围，也暗含着盛世王朝蓬勃向上的气象。全诗将怀旧之情、功业之慨与太平颂赞融为一体，风格雄浑雅正，代表了初唐宫廷诗的较高艺术水平。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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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唐太宗李世民即位后，重临出生地武功旧宅时所作。李氏家族起家于陕西武功，李世民出生于此，登基后多次重返故地，本次重游感怀功业与往事，遂写下这首诗。

贞观年间唐朝已经完成天下统一，政局稳定民生安乐，李世民此次重幸武功，既怀着对故土的怀旧之情，也带着对自身治国功业的感怀，心境复杂而开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