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履道左丞见访

近市三椽屋,斜阳一席门。
故人空厚禄,过我独高轩。
转刻求巾屦,忘形奉笑言。
性容安石缓,道许穆生存。
暝色遥岑合,归途涨水浑。
传呼听已远,依旧雀声喧。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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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住在靠近市井的几间狭小陋屋,夕阳斜照在仅容一席之地的家门。
老友你身居高位空享丰厚俸禄,却唯独乘着华贵高车前来探访我。
你刚到门口便示意我不必整饰衣冠,不拘形迹相对谈笑十分欢洽。
你性情宽和能容我像谢安那样疏慢,论道之时赞许我秉持穆生的廉退之道。
暮色四合远处的青山渐渐隐没,你踏上归途时雨后河水已经涨得浑浊。
随行的传呼开道声渐渐听不见了,庭院里依旧只有雀鸟的鸣叫声喧闹不已。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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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三椽屋椽是架设在屋顶的木条,三椽屋用来指代极其狭小简陋的房屋。
  • 高轩古代显贵人士所乘坐的高大华贵马车,这里代指王履道的专程来访。
  • 巾屦头巾和鞋子,这里代指整肃衣冠的正式礼仪。
  • 忘形不拘身份礼节与外在形迹,形容挚友之间相处随意融洽的状态。
  • 遥岑远处的小山。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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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用白描手法完整记录友人来访的全过程,情感真挚质朴,全无宋代官场应酬诗作的虚浮套话。

前四句先极力铺陈自己居所的寒陋,反衬出友人不附炎趋势、偏爱寒士的高义,中间四句刻画二人相见之后不拘礼法、论道谈笑的融洽场景,所用谢安、穆生的典故妥帖自然,既夸赞了友人的宽和品性,也暗合诗人自己守道不阿的人生志趣。

末尾两句以友人远去之后的雀声喧腾作结,用听觉上的细碎喧闹反衬访客离去后的空寂,余味悠长,将诗人在友人走后那份怅然又温暖的心境烘托得淋漓尽致,是南宋五律中描写友朋交往的上乘之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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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高宗绍兴年间,当时曾几因坚决反对秦桧的议和政策,被罢去官职闲居在临安城郊,生活清贫,居所简陋。

时任尚书左丞的王履道仰慕曾几的人品与学识,不顾身份悬殊,特意轻车简从登门拜访,曾几感念这份不以权势论交的真挚情谊,便写下这首五言律诗记录此次会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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