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卯岁江南大旱七月六日临川得雨奉呈程伯禹待制

缥缈炉烟上帝阍,朝来一洗旱如焚。
垄头无复成龟兆,水面初看起縠纹。
政使夏畦炊白玉,未妨秋稼割黄云。
使君闵雨心犹在,化得邦人不茹荤。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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袅袅升腾的炉烟仿佛飘上天帝的宫门,清晨一场大雨把连日如火的旱情彻底涤荡一空。
田间地头再也不复之前干旱开裂如龟甲的纹路,积水的水面之上刚刚泛起了细密的涟漪。
即便此前夏天的田垄里禾苗受损歉收,也不妨碍秋日的庄稼成熟后如同黄云般任人收割。
知州大人忧念雨泽的仁爱之心始终真切,感化得当地百姓都清心斋戒感念天恩与德政。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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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帝阍传说中天帝的宫门,这里指代上天、天庭。
  • 龟兆原指占卜时龟甲上的裂纹,这里形容干旱之后田地开裂如同龟甲纹路的样貌。
  • 縠纹縠是有皱纹的纱,这里指水面泛起的细密涟漪。
  • 政使通假字,同“纵使”,即便的意思。
  • 夏畦指夏天的田亩、农田。
  • 黄云成熟的大片金黄色庄稼如同云浪,这里用来代指丰收的谷物。
  • 闵雨闵通“悯”,怜惜、忧念雨水不足,指官员心系旱情、忧念民生。
  • 不茹荤不吃荤腥,指百姓为祈雨而斋戒,表达对甘霖的渴盼与对德政的感戴。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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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全程围绕“久旱得雨”的核心场景展开,情感脉络层层递进,没有刻意用典,却处处贴合民生实景。开篇从祈雨的烟气写起,落笔到旱情被一洗而空的畅快,开篇就把压抑多日的欣喜感全然托出。

中间两联对仗工整精妙,“龟兆”对应旱象、“縠纹”对应雨景,“炊白玉”暗指夏粮歉收、“割黄云”展望秋粮丰收,一抑一扬之间尽显诗人对农事的熟稔与关切,没有丝毫文人空泛抒情的弊病。尾联落点到对友人程伯禹的赞许,点明这场甘霖的到来不只是天时,更是地方官勤政忧民的诚心所感,把普通的喜雨诗升华为对仁政爱民理念的呼应,情感真挚厚重,是南宋前期山水农事诗中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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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高宗绍兴五年(公元1135年,即干支乙卯年),当时江南大部遭遇数十年不遇的特大旱灾,田地干裂、禾苗枯焦,民生堪忧。

时任临川(今江西抚州)地方官的曾几与好友、时任待制的程瑀(字伯禹)一同为祈雨奔走,七月六日当地终于降下足量甘霖,诗人喜出望外便写下这首诗呈送给同僚,抒发久旱逢雨的畅快与对农事复苏的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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