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别三侄

僧窗又与汝周旋,百感相随到酒边。
无复吹篪如异日,空惊枕块已三年。
一门叔父吾衰矣,东阁郎君但勉旃。
不为怀金纡紫事,澡身玉雪是空传。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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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僧舍窗下又一次和你相聚盘桓,百种感慨齐齐翻涌,一直漫到酒盏边。
再也不能像往日那样和兄弟合奏吹篪,猛然惊觉你居丧枕土块已经过了三年。
咱们家族的叔父辈里我已经日渐衰老,你作为后生晚辈只管勤勉奋进向前。
不必去追求身佩金印、系紫绶的世俗功名,你要让自身品行像白玉冰雪一般洁净,莫让高洁的传闻成空。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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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吹篪篪是古代竹制管乐器,典出《诗经》“伯氏吹埙,仲氏吹篪”,后世用来代指兄弟和睦欢聚的场景。
  • 枕块上古儒家的居丧礼仪,孝子为父母守丧时睡在土块之上,这里指为过世的亲人守孝。
  • 勉旃“旃”是“之焉”的合音语气助词,意为勤勉努力、奋进向前。
  • 怀金纡紫怀里揣着黄金官印,身上系着紫色的官绶,代指身居高位、获取世俗的功名利禄。
  • 澡身玉雪修养自身的品性,让德行像冰雪白玉一样高洁无瑕。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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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脱却了普通留别诗的应酬俗套,将身世之感、亲情之思与劝勉之意融为一体,情感沉挚厚重,毫无矫饰之感。

开篇从当下相聚的场景落笔,“百感相随”四字总领全诗情绪,把多年聚散离合的复杂况味尽数托出,没有刻意渲染却感染力十足。颔联巧用经典典故,点出侄子守丧期满的背景,既暗含对自己亡故兄弟的深切追念,也满含对晚辈的体恤怜惜。颈联自叹衰老,转而对晚辈寄以厚望,语气温和恳切,全无长辈居高临下的说教感。尾联直接点明价值取向,摒弃世俗的富贵追求,将修身立德作为人生的终极目标,既体现了曾几作为南宋理学家的人生追求,也让整首诗的格局得到升华,语言质朴醇厚,情真意切,是宋诗中亲情类作品的代表性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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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诗人曾几晚年闲居江南时期,与自己的三侄临别时所作。

曾几是南宋著名的诗人与理学家,一生历仕四朝,后期无意于官场奔竞,多与家族子侄辈往来论学,这首留别诗既融入了对亡故亲人的追思,也饱含对晚辈的谆谆劝诫,是宋代家诫类诗作的典型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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