寓居吴兴

曾几 · 宋代 · 绝句

相对真成泣楚囚,遂无末策到神州。
但知绕树如飞鹊,不解营巢似拙鸠。
江北江南犹断绝,秋风秋雨敢淹留。
低回又作荆州梦,落日孤云始欲愁。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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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同道相对而坐,真像当年新亭对泣的楚囚一般,全然没有半点收复中原的计策能够献给故国神州。
我就像绕树盘旋的飞鹊找不到安栖之处,又像笨拙的鸠鸟不懂得为自己营筑安身的巢室。
大江南北的沦陷区至今音讯完全断绝,秋风秋雨如此凄冷,我又怎敢长久在此逗留淹留。
徘徊萦回之间又生出了当年依托贤主恢复故土的旧梦,眼见落日西沉孤云飘逝,满心的愁绪方才漫溢开来。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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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楚囚出自《左传》,本指被晋国俘虏的楚国人钟仪,后世用“楚囚”代指处境窘迫、心系故国的人,这里化用新亭对泣的典故。
  • 末策微不足道的计策,这里是诗人自谦,指自己没有匡扶国家、收复失地的有效良策。
  • 神州原指中国,这里特指被金人侵占的中原地区。
  • 拙鸠传说斑鸠生性笨拙,不会自己筑巢,常占用其他鸟类的巢栖息,这里是诗人自喻,说自己笨拙无能,乱世中无力安身。
  • 淹留长久逗留、停留。
  • 低回指思绪徘徊萦回,难以排遣的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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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用典贴切自然,毫无堆砌痕迹,将家国沦丧的集体悲痛与个人身世的飘零之感完全融为一体,是南宋初年爱国诗歌的代表性作品。

首联直接化用新亭对泣的典故,点出南宋士人面对国破家亡的窘迫处境,抒发自己空有报国之心却无路请缨的愤懑。颔联先后化用曹操《短歌行》“绕树三匝,何枝可依”的诗意与鸠鸟拙笨的典故,精准写出乱世中普通士人无处安身、无力作为的普遍困境。颈联将时局的动荡与眼前凄冷的秋景完全勾连,江北沦陷音讯断绝,秋风秋雨催逼不止,既暗喻时局的危殆,也藏着诗人急于奔赴国难却求路无门的焦灼。尾联借汉末刘表据荆州的典故,暗寓自己想要依托有力者实现恢复中原的抱负,可眼见落日孤云的衰飒景象,所有的希望最终都化作了无边愁绪,全诗沉郁顿挫,情感真挚动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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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高宗绍兴年间,当时宋金战事胶着,中原故土尽落敌手,南宋小朝廷偏安江南一隅,朝野上下恢复中原的呼声被投降派压制。

曾几作为坚定的主战派官员,因反对秦桧主持的和议被罢去官职,辗转流寓吴兴(今浙江湖州)一带,在国势倾颓、身世飘零的双重困境中,写下这首沉郁悲慨的爱国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