荔子

异方风物鬓成斑,荔子尝新得破颜。
兰蕙香浮襟解后,雪冰肤在酒酣间。
绝知高味倾瑶柱,未觉丰肌病玉环。
似是看来终不近,寄声龙目尽追攀。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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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居异乡见惯了当地风土风物,鬓发早已斑白,尝到新鲜荔枝的那一刻不由得喜笑颜开。
荔枝如兰似蕙的清香浮动,沁入衣襟,果肉像冰雪般莹润,入口的舒爽恰在酒意正酣之时。
我深知荔枝的绝佳风味远超名贵的瑶柱,就算想到传说中因多食荔枝伤身的杨玉环,也不觉得荔枝是害人的尤物。
只远远看着终究没法真切感受它的妙处,我甚至想捎信给龙眼,让它也要努力追赶上荔枝的绝佳风味。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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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异方异乡,此处指南方偏远的岭南地区。
  • 破颜展露笑颜,指心情由平日的愁闷转为欣喜。
  • 襟解后指香气散开之后沁入舒展的衣襟,化用古典诗文里襟袖舒展的意象。
  • 瑶柱即干贝,古代被认为是极鲜美的名贵海味。
  • 丰肌病玉环此处用杨贵妃的典故,传说杨贵妃嗜食荔枝,因多食肥美甘腻之物伤身。玉环即杨玉环。
  • 龙目即龙眼,俗称桂圆,是岭南地区和荔枝齐名的常见鲜果。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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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咏物诗完全跳出了历代咏荔诗作多堆砌典故、一味夸饰荔枝名贵的俗套,以个人的真实体验为核心,层层铺陈荔枝的色香味形,笔调鲜活灵动。

首联先铺垫自身久居异乡的境遇,反衬出尝新荔枝的意外欣喜,情感真挚自然,毫无矫揉造作之感。颔联分别从嗅觉、触觉两个维度落笔,以兰蕙比香、冰雪喻肤,把荔枝清润宜人的特质写得可感可触。颈联翻出新意,一反传统文人将荔枝与贵妃误国绑定的批判论调,直言荔枝风味远胜瑶柱,就算关联贵妃的典故也无损它的美味,见解十分独到。尾联以戏谑的口吻收束,将荔枝与龙眼做对比,笔调轻松活泼,余味悠长,尽显江西诗派“活法”重创意、不蹈袭的鲜明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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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诗人曾几晚年寓居岭南一带时所作。

作为江西诗派的代表人物,曾几一生辗转多地,久居异乡的他早已鬓发染霜,在某次初夏时节尝到刚上市的新鲜荔枝,满心欣喜之下便写下这首咏荔佳作,既记录了食荔的真切体验,也暗含了他随遇而安的人生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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