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仕

妻孥挽我奉真祠,老子婆娑正坐谁。
受禄功无一毫末,休官事有十年迟。
尚容款曲悬车地,绝胜仓皇易箦时。
请祝圣人千万寿,小臣何敢望期颐。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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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儿老小簇拥着我就任宫观闲职,我这步履蹒跚的老翁这般处境又能怪罪谁呢。
我蒙受朝廷俸禄却没立下半分功劳,如今辞官归隐的心愿足足晚了十年才得以实现。
尚且容许我从容地在退休之地安度晚年,远远好过临终仓促离世的时刻。
请让我恭祝圣明天子福寿绵延千万年,我这微末小臣哪里还敢奢望活到百岁高龄。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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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致仕古代官员正式辞官退休,将官职交还朝廷,古代常规制度官员年满七十即可致仕。
  • 妻孥妻子和儿女的统称。
  • 婆娑这里指老年人体态蹒跚、行动迟缓的样子。
  • 毫末毫毛的末端,比喻极其微小的事物。
  • 悬车古人辞官退休后将车子悬挂起来不再外出,后世便以悬车作为致仕的代称。
  • 易箦更换寝席,出自《礼记》的典故,代指人病重即将离世的时刻。
  • 期颐代指百岁高龄,古礼称人生百年曰期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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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语言质朴平实,全无刻意雕饰,完全是诗人发自肺腑的心声流露,是南宋后期士大夫休官诗的代表性作品。

开篇两句先点出自己暮年得任闲职的处境,没有丝毫怨怼情绪,反而满是知足的意味。颔联自谦无功受禄,又点出休官心愿晚了十年的实情,足见诗人归隐之心早已笃定。颈联将从容致仕安度晚年和仓促离世两种境况做鲜明对比,更凸显出诗人得以平安全身而退的庆幸与满足。尾联归到祝颂君主、不敢奢望长寿的谦辞,既符合封建士大夫的身份立场,也进一步烘托出诗人不贪求名利、知止知足的高洁品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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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绍兴二十五年(公元1155年)之后,是时年七十余岁的曾几正式获准辞官退休之后所作。

曾几一生为官清廉刚直,早年因坚决反对秦桧的投降政策被罢职闲居多年,秦桧死后才被重新起用。他素来淡泊名利,早有归隐田园的心愿,却因政局动荡等种种缘由拖延了十年才如愿以偿,这首诗便是他彼时心境的真实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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