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显庙

公昔隐居乌石冈,老观禅师同道场。
法主懒安共徜徉,李薛咨参互击扬。
摆脱利欲心清凉,是以能全此至刚。
黄巢兵乱来福唐,公力抗之不肯降。
欣然引颈齿剑芒,白乳上涌如雪霜。
老贼自谓暴无伤,才杀人半于南方。
公无爵位在周行,史臣不书名不彰。
后三百年丞相张,夜梦三贤与迎将。
翌日游山登公堂,宛如梦中貌昂藏。
再来为州剡奏章,赐名刚显烈有光。
葺祠为庙饰栋梁,普与州人奉肴觞。
于荐荔丹与蕉黄,岁时来享以为常。
我作铭诗刻其旁,千万亿载死不亡。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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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当年隐居在乌石冈,和老观禅师一同修行论道。
与法主懒安和尚一同悠游,李、薛二位名士前来参访,彼此切磋弘扬道义。
全然摆脱世俗的利欲牵绊,心境澄澈清凉,因此能够保全这份至为刚正的品格。
唐末黄巢起义的兵乱蔓延到福州一带,您全力抵抗叛军,誓死不肯投降。
您坦然地伸出脖颈迎向锋利的刀刃,鲜血喷涌而出如同洁白的霜雪。
那残暴的叛贼自以为凶横无人能敌,在南方作乱期间残杀了半数百姓。
您没有在朝廷担任任何官职,修史的官员没有记录您的事迹,因此声名未能显扬。
三百年后,时任福州知州的丞相张守,夜里梦见三位先贤前来迎接他。
第二天他游山登上您的祠堂,发现您的塑像容貌伟岸,和梦中所见一模一样。
他再次担任福州地方长官时,亲自向朝廷上奏章陈情,朝廷赐下“刚显”的庙额,忠烈的品格终于焕发光芒。
当地民众修整旧祠为正式庙宇,雕饰栋梁,让全州百姓都能前来献祭酒食。
供桌上摆着红色的荔枝和黄色的香蕉,每年按时祭祀成为固定的习俗。
我写下这篇铭诗刻在庙旁,让您刚正的气节历经千万亿载也永远不会消亡。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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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乌石冈即福州乌石山,是唐末名士周朴隐居的地方。
  • 徜徉安闲自在地漫游、往来。
  • 击扬切磋探讨,相互激励弘扬道义。
  • 周行原指周代的官制行列,这里代指朝廷的官职序列。
  • 翌日第二天。
  • 昂藏形容容貌气度伟岸不凡。
  • 肴觞祭祀用的菜肴与酒食。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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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言古诗以时间为线索层层铺叙,完整还原了刚显庙祭祀的先贤周朴的一生行迹,没有刻意堆砌华丽辞藻,全以质朴刚健的语言凸显传主舍生取义的刚烈品格。

诗歌前半部分叙写周朴隐居时的清操与临难时的气节,寥寥数笔就将隐士不慕名利、视死如归的形象刻画得跃然纸上;后半部分叙写庙祠从民间私祀到获得朝廷正式赐额的过程,将个人的刚直品格与地方的教化传统结合起来,情感沉挚厚重,有很强的艺术感染力。

全诗以“刚”字贯穿始终,既呼应了庙名“刚显”的内核,也表达了诗人对先贤气节的无限敬仰,点明了忠义精神不会被历史埋没的主旨,希望这种刚正的品格能够传之永久,激励后世无数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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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全宋诗》,是北宋晚期郑昂在福州任地方属官时所作,所题咏的刚显庙,是为纪念唐末福建著名隐士周朴所建的祠庙。

周朴唐末长期隐居福州乌石山,不慕荣利,与当地高僧名士交游,以清刚高洁的品格闻名。黄巢起义军攻入福建时,周朴不肯依附叛军,直言拒降最终被害,当地民众私下立祠祭祀,数百年间香火不绝。北宋宣和年间,时任福州知州的张守为周朴向朝廷奏请庙额,朝廷下旨赐名“刚显”,祠庙正式升格为纳入国家祀典的庙宇,郑昂此时创作这首长诗刻于庙侧,记录先贤事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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