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阴东泉同张处士诣藏律师兼简县内同官因寄齐中书

苍崖抱寒泉,沦照洞金碧。
潜鳞孕明晦,山灵閟幽赜。
前峯何其诡,万变穷日夕。
松老风易悲,山秋云更白。
故人邑中吏,五里仙雾隔。
美质简琼瑶,英声铿金石。
烦君竟相问,问我此何适。
我因赞时理,书寄西飞翮。
哲匠熙百工,日月被光泽。
大国本多士,荆岑无遗璧。
高网弥八纮,皇图明四辟。
群材既兼畅,顾我在草泽。
贵无身外名,贱有区中役。
忽忽百龄内,殷殷千虑迫。
人生已如寄,在寄复为客。
旧国不得归,风尘满阡陌。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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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翠的山崖环抱着清冽寒泉,落日余晖照彻得水面金碧透亮。
潜藏的鳞类在明暗交替中栖居,山神把幽深的奥秘紧紧藏在山壑。
前方的山峰是何等奇诡变幻,千种万种姿态从早到晚都看不尽。
古松苍劲山风过处易生悲声,秋山空阔天上的云朵格外素白。
旧友是县里的供职官吏,却仿佛隔着五里仙雾难以相见。
你的美好资质堪比美玉,清朗的名声铿锵如金石之声。
劳烦你再三向我问询,问我此番打算去往何方。
我便顺势称颂当下的治世,把信托付给向西飞的鸿雁。
贤明的宰相治理百官,天下都蒙受日月般的光泽。
强盛的国家从来人才济济,荆山之上不会被遗漏美玉。
取士的大网覆盖八方寰宇,王朝的版图向四方通明敞开。
所有贤才都已得到任用舒展,唯独我还流落于草野江湖。
显贵时我没有身外的虚名,贫贱时却仍受世间俗事牵累。
百年人生匆匆转瞬即逝,无数思虑在心中殷殷相迫。
人生在世本就如同暂时寄居,身为寄居者又成了他乡之客。
故乡故土我如今无法归去,风尘漫漫填满了所有道路。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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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处士古代称有德才而隐居不愿出仕的人。
  • 律师佛教称谓,指精通戒律、善于传法的僧人。
  • 閟幽赜閟是隐藏、封闭的意思,幽赜指幽深玄奥的事理。
  • 西飞翮向西飞翔的鸟,这里代指传递书信的鸿雁。
  • 哲匠本指技艺高超的工匠,这里代指贤明的宰相。
  • 荆岑无遗璧化用和氏璧的典故,指荆山不会被遗漏美玉,比喻朝廷不会埋没人才。
  • 八纮古代神话中维系天地的八根绳索,代指天下八方极远之地。
  • 草泽荒野水泽,代指民间未出仕的人所处的境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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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体诗结构开合自然,脉络清晰可感。开篇八句全写东泉周边的山景,寒泉、苍崖、潜鳞、古松、秋云层层铺展,营造出清奇幽冷的山水意境,暗合访僧游隐的氛围,毫无雕琢痕迹。

中间八句由景及人,转写与友人的交游应答,顺势引出寄诗朝中友人的缘由,对当朝人才政策的称颂,既符合盛唐后期的时代氛围,也暗含诗人渴望被举荐的潜在心意,措辞委婉得体。

最后八句笔锋陡然一转,从群材毕用的盛景落到自身的处境,直抒流落草泽、客居异乡的怅惘,情绪层层递进,沉挚动人。全诗没有堆砌华丽辞藻,风格清劲沉郁,是李益早期五言古体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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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李益早年漫游关中时期的作品,创作于华阴(今陕西华阴,华山北麓)一带。当时诗人尚未入仕,正往来于山水之间交游访友。

诗题中的张处士是隐居不仕的友人,藏律师是精通佛法的僧人,齐中书是时任中书省的朝中友人。诗人与张处士一同前往拜访藏姓僧人,又感念华阴县衙中的同僚友人,便写下这首诗遥寄朝中的齐姓友人,既记录游山所见,也抒发了自己当时的人生处境与心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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