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朔方还与郑式瞻崔称郑子周岑赞同会法云寺三门避暑

予本疏放士,朅来非外矫。
误落边尘中,爱山见山少。
始投清凉宇,门值烟岫表。
参差互明灭,彩翠竟昏晓。
泠泠远风来,过此群木杪。
英英二三彦,襟旷去烦扰。
游川出潜鱼,息阴倦飞鸟。
徇物不可穷,唯于此心了。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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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就是性情疏狂放达的人,此番前来并非是外在矫揉造作。
此前不慎落入边塞风尘的宦游生涯,素来喜爱山景却少有机会得见。
如今方才投宿到这清凉的佛寺,寺门正对着云雾缭绕的远山。
山光云影参差交错忽明忽暗,鲜润的翠色从清晨到黄昏始终鲜亮。
清泠的远风从远方徐徐吹来,掠过这片林木的梢头。
几位才德出众的好友相聚于此,胸襟开阔全然抛开了俗世的烦扰。
游动的河川里藏着的鱼儿自在出没,在树荫下休憩的是飞累了的归鸟。
追逐外物的欲念永远没有穷尽,唯有向本心求索才能获得真正的了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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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疏放士指性情疏狂放达、不受世俗礼法拘束的人。
  • 朅来古语常用词,意为前来、到来。
  • 边尘边塞的风尘,这里代指在边塞幕府奔波的宦游生涯。
  • 烟岫云雾缭绕的山峦。岫本指山穴,后泛指山峦。
  • 木杪树梢、林木的顶端。
  • 二三彦几位才德出众的友人。彦是古时对贤才的美称。
  • 徇物为外物所驱使,追逐世俗的功名利禄等外在事物。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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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褪去了李益边塞诗标志性的苍凉悲慨色调,整体风格清逸冲淡,尽显久在尘网束缚之后暂得松弛的闲适心境。开篇直陈本性,坦言自己本就热爱自由,此前多年滞留边塞身不由己,连素来喜爱的山景都少有机会观赏,直白道出了宦游生涯对个人天性的消磨。

中间六句铺陈避暑所见所感,从远景的山光翠色,到近景的风过树梢,视听之间全是清凉幽寂的意趣,精准扣合了避暑的主题。随后以出潜鱼、倦飞鸟两个意象作比,暗喻自己与友人终于脱离尘务羁绊,如同归鸟游鱼一般重获自在,画面鲜活又暗含比兴寄托。

收尾两句自然引出禅理思辨,点明追逐外物的欲念永无止境,唯有向内观照本心,才能获得真正的安宁与解脱,既契合佛寺的场景氛围,也完成了全诗从写景到抒怀再到悟理的完整升华,余味淡远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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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李益结束朔方节度使幕府任职返回长安期间。李益中进士后长期辗转于北方边镇幕府,朔方是他停留时间较长的一处任职地,多年边塞奔波的宦游生涯让他身心俱疲。

法云寺是唐代长安近郊久负盛名的古刹,周边山林清幽凉爽,是时人避暑游赏的好去处。李益归京后邀约数位友人同往法云寺三门避暑,脱离边塞风尘的他暂得闲适,便写下这首纪游抒怀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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