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城道中

李益 · 唐代

金铙随玉节，落日河边路。
沙鸣后骑来，雁起前军度。
五城鸣斥堠，三秦新召募。
天寒白登道，塞浊阴山雾。
仍闻旧兵老，尚在乌兰戍。
笳箫汉思繁，旌旗边色故。
寝兴倦弓甲，勤役伤风露。
来远赏不行，锋交勋乃茂。
未知朔方道，何年罢兵赋。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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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铙跟随着主将的玉节仪仗，夕阳斜照在河边的行军路上。
风沙响动，后方骑兵奔驰而来，雁群惊起，前锋部队已经渡河进发。
五城的哨所烽烟不断报警，朝廷刚刚在三秦地区募集了新兵。
白登道上气候酷寒，阴山之间雾气浑浊，天地昏蒙。
仍听说那些早年入伍的老兵已经衰老，至今还驻守在乌兰戍边。
笳箫声起，勾起汉人浓浓的乡思，旌旗也被边地风尘染得变了旧色。
起居作息都离不开弓箭铠甲，早已厌倦辛劳，常年奔波风霜伤身。
远赴边关征战却得不到应得的赏赐，冲锋陷阵的将士反而功勋累累难以封赏。
不知道这朔方前线的道路，何年才能停止征发兵役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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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金铙古代军中的铜制打击乐器，行军时用来指挥节奏、壮大军威。
  • 玉节玉制符节，古代主将出征持节为信物，这里指代主将的仪仗。
  • 斥堠同“斥候”，指侦察放哨的哨所岗亭，此处指侦察敌情的烽火岗哨。
  • 白登道白登山，在今山西大同东北，汉代刘邦曾被匈奴围困于此，此处泛指北方边塞的道路。
  • 阴山位于今内蒙古中部，唐代是北方边防的天然屏障，为边塞的代称。
  • 乌兰戍指唐代西北边塞的乌兰关戍守地，是当时重要边防据点。
  • 兵赋古代为战争征发的徭役赋税，此处指代兵役。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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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现实主义风格的五言边塞古诗，结构清晰，情感沉郁，是中唐边塞诗的代表作品。

开篇四句先铺写行军场景，从仪仗到环境，再到行军动态，短短四句就勾勒出紧张肃穆的行军氛围，笔法干净利落。接着点明边境告急、朝廷募兵的背景，再以“天寒”“塞浊”渲染边塞苦寒荒凉的环境，为下文写戍卒的苦难做铺垫。

诗歌核心部分层层递进刻画戍卒的悲剧处境：老兵久戍不得归，乡思浓郁，经年征战疲惫不堪，风霜伤身，还点出了“来远赏不行”的军中不公，揭露了晚唐军政的腐败。结尾以设问收束，直接发出“何年罢兵赋”的呼喊，把对士兵的同情和对穷兵黩武政策的批判推向高潮。

全诗语言质朴刚健，不事雕琢，继承了汉乐府的现实主义传统，情感真挚深沉，既有对边塞风光的真实描绘，也有对民生疾苦的深切关怀，思想性和艺术性都很高。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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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中唐诗人李益途经北方边塞五城道时所作。五城指唐代朔方军管辖的五座边防重镇，是防御北方游牧民族侵扰的核心战略要地。

安史之乱后，唐朝国力衰退，边防空虚，吐蕃等游牧政权不断侵扰边境，朝廷只能长期募兵戍边，大量士兵久役不得归乡，身心困苦。李益本身有多年游历边塞的经历，亲眼目睹戍卒的悲惨处境，心生感慨写下这首诗。

名句摘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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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铙随玉节，落日河边路。

沙鸣后骑来，雁起前军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