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天坛夜见海

李益 · 唐代 · 诗

朝游碧峰三十六,夜上天坛月边宿。
仙人携我搴玉英,坛上夜半东方明。
仙钟撞撞近海日,海中离离三山出。
霞梯赤城遥可分,霓旌绛节倚彤云。
八鸾五凤纷在御,王母欲上朝元君。
群仙指此为我说,几见尘飞沧海竭。
竦身别我期丹宫,空山处处遗清风。
九州下视杳未旦,一半浮生皆梦中。
始知武皇求不死,去逐瀛洲羡门子。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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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游览了王屋山三十六座青翠峰峦,夜晚登上天坛峰,在挨近月亮的高处歇宿。
仙人携着我的手采摘如玉的仙花,夜半时分天坛之上东方已经透出熹微晨光。
仙钟阵阵轰鸣伴着海上日出的临近,海中三座仙山清清楚楚地浮现出来。
云霞铺成的梯路连通赤城山,远远便可分辨,霓虹旌旗、红色符节倚靠在赤红的祥云之上。
八只鸾鸟、五只凤凰纷纷驾车随行,西王母正要去朝见至高的元君。
群仙指着这番景象对我说道,人世间沧海扬尘、沧海枯竭的变迁已经见过无数次。
他们耸身飞升辞别我,约定在仙宫再会,空寂的山野处处都留着他们走过的清风。
向下俯瞰九州大地还昏黑没有天亮,世间大半的浮生岁月都还处在睡梦之中。
我这才明白当年汉武帝求长生不死的缘由,甘愿去追随瀛洲岛上的仙人羡门子。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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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碧峰三十六指王屋山层峦叠嶂,有三十六座青翠的山峰,是道教传说中对王屋山的别称。
  • 搴玉英搴是采摘的意思,玉英是传说中神仙所食的如玉般晶莹的仙花。
  • 三山指神话传说中东海里的蓬莱、方丈、瀛洲三座仙山。
  • 霓旌绛节指神仙出行时的仪仗,霓虹做成的旗帜,红色的符节。
  • 彤云这里指被霞光染成赤红色的祥云。
  • 元君道教传说中地位至高的先天女仙,是众仙的统领。
  • 竦身耸起身子,指飞升成仙的动作。
  • 丹宫道教传说中神仙居住的赤色宫殿,泛指仙宫。
  • 羡门子即羡门高,传说中上古时期的仙人,居住在东海瀛洲之上。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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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唐代游仙诗的代表性作品,最突出的特色是虚实相生的写法,把登临实景和神话传说完全融合在一起。诗人从自身登山夜宿的真实经历落笔,随着东方渐明的景色变化,自然引出仙钟鸣响、群仙出行的奇幻场景,毫无生硬拼接的痕迹,仿佛峰顶所见的云海霞色本来就是仙界的一部分。

全诗想象瑰丽奇伟,境界开阔辽远,既写出了天坛峰居高临下、近接云月的雄伟气势,又借群仙沧海桑田的感慨,反衬出人世间浮生如梦的渺小感,最后点出古代帝王求仙的动因,把个人登临的体验上升到对宇宙人生的哲思层面,读来既有浪漫的美感,又有厚重的余味。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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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李益漫游济源王屋山时期的作品,王屋山主峰天坛峰是传说中黄帝祭天的圣地,唐代时被列为道教十大洞天之首,是当时道教活动的核心区域之一。

李益一生好漫游名山,尤喜寻访道教胜迹,他在登临王屋山天坛峰时,夜宿峰顶待日出,遥望东方海天相接处的曙色,结合当地流传的大量游仙传说,写下了这首充满浪漫奇幻色彩的记游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