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礼毕皇帝御丹凤门改元建中大赦

李益 · 唐代 · 律诗

大明曈曈天地分,六龙负日升天门。
凤凰飞来衔帝箓,言我万代金皇孙。
灵鸡鼓舞承天赦,高翔百尺垂朱幡。
宸居穆清受天历,建中甲子合上元。
昊穹景命即已至,王事乃可酬乾坤。
升中告成答玄贶,泥金检玉昭鸿恩。
云亭之事略可记,七十二君宁独尊。
小臣欲上封禅表,久而未就归文园。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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旭日初升光华遍照,天地清浊分明,六龙驮着太阳从天际天门缓缓升起。
神鸟凤凰飞来口中衔着帝王的符命,称我大唐君主是万代传承的金氏天孙。
灵鸡振翅起舞承接天子的大赦诏令,在百尺高空飞翔垂下红色的幡旗。
帝居清静肃穆承受上天授予的正朔,建中元年的岁序正合上古上元历法。
上天降下的大命已然降临,治国的功业足可以报答天地覆载之恩。
登泰山祭天宣告治世成功,酬报上天的玄妙赐予,用金泥封玉牒的仪式彰显浩荡皇恩。
黄帝在云云山、亭亭山祭天的旧事尚可追溯,上古封禅的七十二位君主哪里是独尊一人。
微臣本想献上封禅的奏表,久久未能完成便托病辞官归居如同司马相如闲居文园。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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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曈曈形容日光明亮盛大的样子。
  • 六龙古代神话中为太阳驾车的六条龙,常用来代指天子车驾。
  • 帝箓天帝赐予帝王的符命文书,象征统治的合法性。
  • 朱幡红色的旗幡,古代举行大典时所用的仪仗旗帜。
  • 宸居帝王的居所,这里代指宫廷。
  • 昊穹苍天、上天。
  • 玄贶上天玄妙的赐予、恩赐。
  • 泥金检玉古代封禅仪式的专用术语,用金泥封裹玉制的祭天文牒,是祭天的最高等级仪轨。
  • 云亭指云云山和亭亭山,传说上古帝王曾在这两座山上举行封禅仪式。
  • 文园汉代文学家司马相如曾担任孝文园令,后世常以“文园”代指闲居的官职或者文人退居之所。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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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前半部分以浓墨重彩铺陈祥瑞意象,从旭日东升的开篇起,接连引入六龙、凤凰、灵鸡等一系列象征天命所归的符号,把改元大赦的盛典烘托得庄严盛大,充满了对新朝中兴的热切期许,典型体现了盛唐到中唐转折时期文人对太平治世的向往。

诗歌后半部分跳出单纯的颂圣框架,转而融入个人情志的抒发,末尾两句以司马相如自况,在宏大的国家叙事之后收束到个体仕途的进退,既暗含了诗人对自身文才的自信,也隐隐带出了中唐文人在大变局之下既期待建功立业又不免怅惘犹疑的复杂心境,避免了普通颂圣诗空洞板滞的弊病。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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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唐德宗建中元年(公元780年),当时唐德宗李适刚刚即位,在长安丹凤门举行盛大典礼,正式改元建中,同时下诏大赦天下,朝野普遍对新君开启中兴局面抱有极高期待。

此时李益正居于长安,亲历这场国家级的盛典,有感于新朝气象,便创作了这首兼具纪盛与抒怀性质的七言古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