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寇即事十二首 其十

试问如今我身在何处？空旷的深山中只有白龙般凄厉的风声呼啸。
秋风吹过万千孔窍发出凄切的声响，欲雪的阴云黯淡了重重叠叠的山峰。
低下头去捡拾点燃残存的枯叶，披上衣衫静听断断续续的残钟余响。
平生所有的家业生计全都落入寇贼之手，如今只剩下我像浮萍一样漂泊无定的踪迹。

• 万窍指自然界的众多孔穴，语出《庄子·齐物论》，这里代指山谷、岩穴等受风发声的各类孔洞。
• 雪意将要下雪的阴沉氛围、意态。
• 断钟断断续续、余响将绝的钟声。
• 萍踪像水中浮萍一样漂泊无定的踪迹，用来形容人行止不定、无处安身的状态。

全诗以避乱者的第一视角铺陈所见所感，开篇以设问起笔，直接点出自己身处空山的处境，“号白龙”的凄厉声响瞬间将乱世的荒寒氛围烘托到极致。

中间两联对仗工整，秋声、雪色、残叶、断钟几个意象层层叠加，从视觉、听觉多维度渲染出山中秋末冬初的凄冷死寂，也暗合了诗人心境的沉郁悲凉。

收尾两句直抒胸臆，将家国破亡、生计尽失的沉痛和自身漂泊无依的孤苦融为一体，语言质朴而情感沉挚，是南宋初期战乱题材诗作中极具代表性的作品。

这首诗作于两宋交替的靖康之变时期，当时金兵大举南侵，浙东一带也遭兵祸，诗人左纬为躲避寇乱，弃家逃入深山之中。

他将避乱途中的所见所感逐一记录，共成十二篇即事杂咏，本首是组诗的第十篇，集中抒发了战乱之中流离失所的悲苦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