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君出塞行

晓钟传箭金门开,翠裘玉几高崔嵬。
蕃官膜拜领天语,玉颜忍泪青娥摧。
尘昏金翠风鬟乱,琵琶难写重重怨。
回望秦关烟雾深,心魂暗逐么弦断。
大阉当国国势卑,坐致匈奴辄轻汉。
请婚荐女不自惭,画师微罪翻深按。
虽然责赂变真质,却为宫中去尤物。
正似渠成秦利厚,反间之辜宜特宥。
汉皇傥有帝王资,尽戮奸谀赏延寿。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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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晓的钟声伴着更箭传递,宫门次第打开,帝王身着翠裘倚靠玉几,威仪高耸如山。
匈奴蕃族官员伏地跪拜领受天子诏命,昭君强忍泪水,姣好的容颜因悲戚憔悴不堪。
漫天尘土遮蔽了金翠首饰,鬓发散乱,琵琶曲也难以道尽心中层层叠叠的幽怨。
回头遥望长安秦关,早已隐没在浓重烟雾深处,魂魄仿佛随着琵琶细弦的崩断而碎裂。
宦官权臣把持国政,国势日益衰微,平白让匈奴生出轻视汉朝的野心。
主动向匈奴请婚进献女子毫无愧色,却把画师微小的过失重重治罪。
虽然当初毛延寿索要贿赂涂改画像,反倒帮汉宫送走了这绝世美人。
就像战国时秦国修渠反倒获得水利厚利,毛延寿行反间的罪过本就应当特别宽宥。
倘若汉元帝真有帝王的才略资质,就该杀光奸佞谄媚的朝臣,反而要赏赐画师毛延寿。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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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传箭古代以更箭计时,此处指报时的信号传递。
  • 金门即金马门,汉代宫门名,此处代指皇宫宫门。
  • 崔嵬高耸巍峨的样子,此处形容帝王的威仪盛大。
  • 青娥古代女子用青黛画的眉毛,代指女子姣好的容颜。
  • 么弦琵琶、弦乐器上最细的那根弦。
  • 大阉指把持朝政的宦官,此处暗指汉元帝时期当权的宦官石显。
  • 责赂索要贿赂,指传说中毛延寿向昭君索贿的典故。
  • 尤物绝世出众的美人。
  • 傥同“倘”,倘若、如果。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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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咏史诗最突出的价值在于完全颠覆了历代昭君题材作品的传统叙事逻辑,跳出了“昭君怨”的抒情框架,也没有沿袭“毛延寿误国”的老生常谈。

诗人以犀利的笔锋层层递进,把批判的矛头直接指向昏庸的帝王和把持权柄的奸佞,甚至提出了“尽戮奸谀赏延寿”的惊世骇俗的观点,认为毛延寿涂改画像反倒无意中帮汉朝送走了美人,避免了帝王沉溺美色荒废朝政,这种翻案书写极具思想冲击力。

全诗咏史实则讽今,表面写汉代的和亲弊政,实则暗讽南宋朝廷对外软弱、对内苛责的荒唐行径,议论新奇深刻,笔力劲健,在两宋咏史诗中是别开生面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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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初期文人刘才邵创作的咏史乐府作品,选取昭君出塞的传统旧题进行颠覆性的翻案书写。

当时南宋朝廷偏安江南,对外屈膝求和,朝中奸佞当道,边备废弛,诗人借汉代史事寄寓对当朝苟且政策的尖锐批判,跳出了历代昭君诗书写个人悲怨的传统窠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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