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清轩

大江之源发乎岷山,蓄余怒于瞿塘。
混众流以东下,渺翻空而汤汤。
天风下兮蹵缟练,白浪如山冲马当。
邈不知其所止,接云海之茫茫。
鱼龙并育细不遗,龙骧万斛浮若飞。
喷雪霓兮散雾雨,功利浩博难尽窥。
眷彼溪谷流,夫岂不清泚。
飞鸥堕影鱼依空,水溅溅兮石齿齿。
景趣信佳伤险狭,才可濯缨兼洗耳。
清乎清乎期及物,清不能容徒洁已。
知公博览眼不寒,筑室虽小识量寛。
圣朝拨乱收群策,难擅丘壑眈云山。
愿公为万里之长江,勿作细流之惊湍。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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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江的源头发源于岷山,在瞿塘峡间蓄积着奔涌的磅礴威势。
汇聚众多支流向东奔涌,水势翻空浩渺浩浩荡荡。
天风拂过江面如同踏过洁白的丝练,如山的白浪直冲马当要塞。
江水浩茫望不到尽头,一直连接到茫茫无际的云海。
鱼龙都能在其中生长连细小生物都不遗漏,万斛大船在水面上如同飞驶。
浪涛喷溅出雪色虹霓散作雾雨,它的功用广博浩大难以尽数窥见。
回看那些山溪谷涧的流水,难道不清澈明净吗。
飞鸥的影子落在水面游鱼仿佛浮在空中,水流潺潺岸石排列错落。
景致意趣确实美好可惜格局太过险窄,只够用来洗帽缨、洗耳隐居。
清啊清啊,期许这份清德能够惠及万物,若清得容不下外物,只能独善其身。
知晓您博览群书眼界开阔,清轩虽然狭小您的见识气量却十分宽宏。
如今圣明的朝廷正拨乱反正广收天下良策,不该独自霸占山林耽玩山水。
但愿您能做奔流万里的长江,不要做山涧里格局狭小的急流。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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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瞿塘即瞿塘峡,长江三峡之首,以水势湍急险峻闻名。
  • 汤汤水势浩大奔流的样子。
  • 马当山名,在今江西彭泽县东北,临长江,是长江中游的险要关隘。
  • 龙骧万斛龙骧指昂腾上举的样子,万斛是古代对大船的通称,形容大船在水面轻快航行。
  • 清泚水流清澈明净的样子。
  • 濯缨典出《孟子·离娄上》,指洗涤冠缨,比喻超脱尘俗、隐居不仕。
  • 洗耳典出上古许由洗耳的典故,指不愿听闻世俗功名,甘心隐居。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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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题轩诗跳出了普通题咏居所只描摹景物、夸赞主人清雅的俗套,全程以水为核心意象展开对比托喻,立意十分高远。

开篇先铺陈万里长江的磅礴气度,写它包容万类、载动巨舟、润泽万物的广博功用,随后笔锋一转描摹山溪的清幽狭小,点出这类清景虽佳却格局有限,只能满足个人隐居的小趣。两相对比之下,自然引出全诗的核心主旨:真正的清德不该局限于独善其身,而应当惠及天下苍生,契合了儒家知识分子兼济天下的理想追求。

全诗托物言志的手法运用得浑然天成,没有生硬的说教感,最后两句以长江和细流作比的劝勉恳切诚挚,既贴合“清轩”的“清”字题义,又跳出了小我的格局,在宋代题轩诗中属于立意超拔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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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北宋之际文人刘才邵为友人的居所“清轩”题写的言志作品,收录于作者的《檆溪居士集》中。

当时宋室南渡不久,朝廷正处于收拾残局、招揽贤才恢复中原的阶段,不少隐居的名士纷纷出仕,作者借题咏居所之名,寄寓了对友人的殷切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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