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李仲孙佩轩

华堂压云排柱磶,堂背开轩看青璧。
镂螭石斗贮芳根,绿叶裁云净如拭。
秋风吹空夜正凉,曲琼挂帘放香入。
小鞋踏月傍幽丛,雾气笼寒髻鬟湿。
主人才具超常流,竟体芳香非外袭。
不应便尔学纫兰,芰制荷衣向泉石。
诏书屡下言路开,黼坐忧勤方仄席。
绿章闻早叩天关,坐使青云生咫尺。
垂绅鸣玉近瑶墀,旧隐烟霞从寂寂。
却须为续北山移,细说幽芳恨轻掷。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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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峻的华堂凌云而立,排列着石础立柱,堂后开辟小轩正可观赏苍翠山壁。
雕着螭纹的石盆栽种着兰草芳根,绿叶舒展如裁剪出的云片,洁净得仿佛擦拭过一般。
秋风吹过空阔的天地,夜色正清凉,用玉钩挂起帘幕,任由兰香漫入室内。
穿着轻便的鞋子踏着月光走近幽丛,夜雾裹着清寒,打湿了鬓边的发环。
主人的才具远超世俗常人,满身的高洁气质并非从外部沾染而来。
不该就这样效仿古人纫缀兰草、裁剪菱叶制衣,终老于山泉岩石之间。
朝廷的诏书屡次下发,广开言路,君主在朝堂之上忧劳国事,正求贤若渴。
希望你尽早带着奏章赴朝廷进言,转瞬之间便可平步青云。
到时候身着官服、玉佩鸣响,靠近帝王的玉阶,往日隐居的烟霞生涯自然渐渐远去。
你大可续写《北山移文》的反意,细说不要轻易抛掷幽居的芳景,去实现济世的抱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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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柱磶支撑立柱的石础。
  • 镂螭雕刻着螭龙纹样的装饰,螭是古代传说中无角的龙。
  • 曲琼玉制的帘钩,出自《楚辞》,此处代指挂帘的玉钩。
  • 纫兰把兰草缝缀在衣上作为装饰,代指高洁的隐居行为,出自《离骚》。
  • 芰制用菱叶裁剪成的衣裳,是隐士的服饰,出自《离骚》。
  • 黼坐帝王的宝座,此处代指朝廷。
  • 仄席不正襟危坐,形容君主求贤若渴、不安于位的状态。
  • 绿章写在绿纸上的奏章,此处指向朝廷进献的言事文书。
  • 北山移指南朝孔稚珪的《北山移文》,原本是嘲讽隐士贪恋官位、背弃隐居初心的文章,此处反用典故。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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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突出的特点是托物言志,以轩名“佩兰”的核心意象贯穿始终,前八句全从佩轩的景致落笔,铺陈兰草的风姿、月夜赏兰的幽趣,把小轩清雅绝尘的氛围渲染得淋漓尽致,暗合主人高洁出尘的品性,没有一句空泛的夸赞。

全诗脉络转折自然,前半部分极写隐居之乐,后半部分却笔锋一转,从咏景转向赠言,没有生硬的说教,而是顺着主人的高洁品性延伸,指出真正的芳洁不必只在山林中实现,入朝济世同样是君子的追求,反用《北山移文》的典故,新意十足,既符合宋诗以理趣见长的特点,又保留了温厚的诗味。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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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初期文人刘才邵的题赠作品,收录于其文集《檆溪居士集》卷三。诗题中的李仲孙是作者的友人,其居所名为“佩轩”,因轩中遍植兰草、取《离骚》佩兰的雅意得名。

当时宋室南渡不久,朝廷为稳固统治屡次下诏征召山林隐逸之士,李仲孙有才名却迟迟不肯出仕,刘才邵便作这首题壁诗,既赞赏友人的高洁品性,也委婉劝勉他抓住时机报国,不必终老于隐居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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