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璧石

坚脆殊形俱是幻,要当尽付空花观。
其余空色两非真,习气从他不须断。
灵璧磬材如黑玉,岁久取多岸为谷。
问君何从得坚质,数尺嵚崟心赏足。
新诗俊如霜鹘拳,揽取物象神机圆。
援毫一挥不停手,岩壑意态何森然。
如闻驶舟行日近,不得随舟无少恨。
夜敲清响哦新诗,定有水仙帘外听。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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坚硬与脆弱的不同形质全都是虚妄幻相,应当将一切都视作虚空幻花来观照。
说到底空相与形色两者都不是真实恒常的,残存的世俗习气任由它留存也不必刻意断绝。
灵璧本是古代制作磬器的良材,质地如同黑润的美玉,经年累月开采太多,原本的高岸都被挖成了山谷。
试问它从何处得来这般坚实的质地,数尺高的嶙峋之态,就足以让人心意满足、赏玩不尽。
新写的诗句俊朗劲捷如同秋霜里鹘鸟的利爪,精准捕捉奇石的神态,构思灵动浑然天成。
提笔挥洒一刻也不停顿,笔下描摹出的山石岩壑的意态,是何等的森然鲜活。
几乎能听到运笔的快势如同飞舟逐日而行,不能亲身随舟共游也丝毫不会生出遗憾。
深夜叩击奇石发出清越声响,吟咏新成的诗句,必定有水仙在帘外静静聆听这份雅趣。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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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空花观佛家语,指将世间万物视作虚空幻相的观照方式,空花即眼病时人看到的虚浮幻花,喻指不真实的外相。
  • 习气此处指文人赏石、耽玩雅物的积习。
  • 灵璧磬材灵璧石早在先秦就被用来制作礼乐中的磬器,因此被称作磬石。
  • 嵚崟形容山石高峻嶙峋的样子。
  • 霜鹘拳秋霜中鹘鸟的利爪,此处用来比喻诗句笔力劲捷、意象鲜活。
  • 援毫提笔,指挥毫作诗。
  • 水仙此处指传说中居于水畔的灵异仙子,是古代文人想象中能鉴赏清石雅音的世外精灵。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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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咏石诗跳出了普通咏物诗描摹外形的俗套,开篇先以禅理入笔,先破除外相执念,不执着于石的坚脆真假,直接将赏石的意趣抬升到了文人精神审美的层面,立意高远不落俗套。

全诗结构层次错落,前四句谈禅理,中间四句写奇石本身的特质与赏玩的快意,后四句转写题诗的雅兴,最后以水仙听石的浪漫想象收尾,虚实相生,把宋代文人赏石时那种物我两忘、与天地精灵相感通的雅致心境描摹得淋漓尽致。

整首诗笔力雄健,没有堆砌赏石的陈词滥调,以劲捷的笔力将禅意、石趣、诗兴三者融为一体,是宋代咏石诗中不可多得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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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的作者刘才邵是两宋之际的文人,官至南宋工部侍郎,平生雅好赏鉴古玩奇石,是宋代文人赏石风潮的代表性参与者之一。

灵璧石位列中国古代四大名石之首,早在北宋就因声清、色黑、质坚、形奇的特质深受文人士大夫推崇,当时文人多以收藏、品题灵璧石为雅事,这首诗正是作者把玩友人所藏灵璧奇石、兴之所至写下的题咏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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