砌下两修竹

砌下两修竹,翠色含烟新。
尽日肯相对,萧然如可人。
清风动摇虚,亦不厌我贫。
时时一相过,吹拂席上尘。
二物有嘉意,慰我穷悴身。
常观有道者,尚与鹿豕群。
奚必广团聚,哄哄如飞蚊。
清风与修竹,吾不失所亲。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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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阶下生着两株修长的翠竹,鲜亮的翠色裹着朦胧的新烟。
它们整日静静伫立与我相对,清寂疏朗的模样就像合意的友人。
清风吹动着空疏的竹枝,从来不会嫌弃我处境清贫。
它时不时就前来造访,轻轻拂去我坐席上的浮尘。
修竹与清风这两样事物都怀着美好心意,慰藉着我困厄憔悴的身躯。
我常常看到那些怀有大道的高士,尚且愿意和山野的麋鹿野猪同群共处。
又何必非要多人凑在一起,闹哄哄像乱飞的蚊蚋那样喧嚣?
有清风和修竹长久相伴,我永远不会失去最亲近的知己。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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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砌下台阶之下。
  • 修竹修长挺拔的竹子。
  • 萧然清寂疏朗的样子。
  • 可人合人心意的友人。
  • 穷悴困顿憔悴。
  • 鹿豕麋鹿和野猪,此处代指山野中的普通生灵。
  • 奚必何必。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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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宋代文人咏物言志的代表作品,没有堆砌华丽的辞藻,以极朴素的白描手法将修竹、清风拟人化,赋予二者知人意、伴清贫的挚友属性,将寻常的乡居风物写得温情脉脉。

全诗一反世俗追求热闹团聚的价值取向,将喧嚣的人群比作扰人的飞蚊,反而以与竹风相伴为乐,凸显出诗人不慕世俗浮华、安于清贫、与自然万物相亲的高洁志趣,意境清旷,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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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高宗时期,是郑刚中遭权臣排挤贬谪、退居乡野闲居时的作品。

郑刚中一生刚正不阿,因反对秦桧的议和政策屡遭打压,在清贫的闲居生活中,他寄情于身边的寻常风物,从竹与清风的相伴中体悟到了安贫乐道的人生志趣,写下了这首清逸淡远的咏怀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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