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别左与言

寒生坐孤穷,浪迹远羁寓。
千金买卜龟,所用良失措。
如闻过瓜期,骞扬引雄翥。
放直州县腰,阔作台省步。
念欲拜公别,心往足不赴。
铭肌荷恩知,痴坐乖礼数。
可但颜甲厚,颇亦背芒负。
梅雨五月寒,洄洄绿烟树。
二岭遮梦魂,不到船行处。
安得赴双桨,翩翩若鸥鹭。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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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半生贫寒独处失路,漂泊天涯长久羁旅异乡。
即便花千金买来占卜的龟甲,行事抉择也往往失当失措。
听说您任期将满即将升迁,振翅高飞大展宏图。
不必屈身在州县小官的职位上拘束,从容阔步踏入台省中枢的官署。
本想登门拜您当面辞别,心早已飞向您身边脚步却无法挪动。
您的知遇之恩我刻在肌骨始终铭记,枯坐失礼实在是我本心的愚钝。
哪里只是我脸皮厚重不懂客套,实在是心中愧疚如芒在背。
五月梅雨时节浸着清寒,烟树笼罩在缭绕的水汽之中。
重重山岭遮断我的梦魂,连您行船远去的地方都到不了。
怎样才能登上您的行舟,像江上的鸥鹭一样自在伴您同游。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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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羁寓羁旅寄居,指漂泊在异乡生活。
  • 卜龟古代用龟甲占卜吉凶的器具,这里代指占卜抉择行事。
  • 瓜期指官吏的任职期满、等候迁转的日期。
  • 骞扬高飞腾举的样子,这里指仕途升迁。
  • 雄翥大鸟振翅高飞,翥指鸟类向上高飞。
  • 台省唐代指尚书省等中央中枢官署,宋代沿用代指朝中要职机构。
  • 铭肌刻在肌肤之上,形容感念恩德极其深刻。
  • 洄洄水流回旋缭绕的样子,这里形容水汽氤氲浮动。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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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诗全无应酬留别的浮泛套语,全程以肺腑真情贯穿始终,情感沉挚质朴。

开篇先自述身世漂泊失路的境况,将自己怀才不遇的失意心态写得真切动人,转而感念友人的知遇之恩,既表达了对友人仕途高升的诚挚祝愿,又将自己无法当面拜别的愧疚写得入木三分,没有刻意的客套修饰,全是士人相交的赤诚本色。

后半首以景托情,梅雨寒树、岭遮梦魂的意象层层递进,将相隔两地的思念具象化,最后以愿作鸥鹭伴舟行的想象收束,把对友人的不舍之情推向顶点,余味悠长动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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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初年,是郑刚中宦游失意、即将远赴地方任职时写给友人左与言的留别寄赠之作。

左与言是当时朝中与郑刚中交好的官员,曾对出身寒微的郑刚中有提携知遇之恩,二人交情深厚,郑刚中临行无法当面拜别,便写下这首诗遥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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