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回禄

回禄为火神,威权尤贵重。
年来何失职,权为盗所弄。
此盗假尔威,蜂蚁聚徒众。
煌煌万炬光,灼燎随所纵。
烟氛障白日,烘炙盛骚动。
老幼哭无家,祸虐人所共。
使人不见此,聪明欲何用。
神而审其然,可得亡制控。
忍使盗意满,生民负焦痛。
尔过不可文,反躬当自讼。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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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神回禄本是天界正神,威势权柄向来极为贵重。
这些年你为何玩忽职守,手中权柄竟被盗贼肆意操控。
这些盗贼假借你的神威,像蜂蚁一样聚集起大批徒众。
万千火炬熊熊明光晃耀,到处纵火肆意妄为毫无忌惮。
浓烟遮蔽了明亮的白日,烈火烘烤之下四下骚乱动荡。
老老少少哭号着无家可归,这场惨祸人人都亲眼目睹。
倘若身为神明看不见这些,耳聪目明的天赋又有什么用。
神明你若明知这般情状,怎能放任局势完全失去管控。
你怎忍心让盗贼奸谋得逞,让普通百姓承受灼痛之灾。
你的过错完全无法掩饰,应当自我反省主动认罪领责。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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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回禄传说中的上古火神,后世常用来代指火灾。
  • 威权威势与权柄。
  • 假尔威假借你的威势。假,假借、依仗。
  • 煌煌火光盛大明亮的样子。
  • 灼燎火焰延烧。
  • 生民普通百姓。
  • 反躬自讼反过来自我省察,自己责备自己。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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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采用托神讽世的创作手法,表面上句句都在谴责火神回禄失职,实则字字指向现实中尸位素餐的当权者,是宋代文人讽喻诗的代表性作品。

全诗没有堆砌生僻典故,语言质朴刚直,情感层层递进:从指责神明失责,到痛陈百姓遭受的苦难,最后直接点出掌权者不能文过饰非,必须反躬自省承担责任,字里行间满溢着强烈的民本思想与现实主义关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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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回禄》收录于郑刚中的《北山集》,大约创作于南宋高宗绍兴年间。

当时东南一带频发大规模火灾,地方治安混乱,盗匪常常趁火打劫,而地方官员多推诿责任、救灾不力,导致大量百姓流离失所。郑刚中作为主战派正直士大夫,不满官场的昏庸现状,便借民间普遍信奉的火神回禄为批判载体,创作了这首讽喻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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