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山寻兰

眼债未全无,惜春心尚有。
喜闻幽兰臭,寻过东山口。
披丛见孤芳,正似得佳友。
小锸破苍藓,护致归座右。
秀色逼尘埃,清芳动窗牖。
爱媚固无厌,嗟惜亦云久。
今为花木者,贵重无与偶。
第能吐青红,贡献率奔走。
官舟塞古汴,往往载蒲柳。
尔何守幽林,国香空自负。
所幸无改芳,可使名不朽。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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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玩风物的俗念尚未完全消尽,我心中还留存着惜春的意绪。
欣喜地闻到幽兰的清雅香气,一路寻访走过了东山的山口。
拨开丛生的野草见到独开的兰花,就像遇见了一位相知的好友。
用小铁锹挖开长青的苔藓,把它护持着带回家放到座旁。
它秀逸的姿容远避尘俗,清润的香气飘拂进了窗棂。
我爱它的清雅秀美从来没有满足,嗟叹怜惜已经过了很久。
如今世上的花木,被人们看重的品类并没有多少特别之处。
只要能开出红绿艳丽的花朵,就被人们争相供奉四处奔忙。
官家的船只塞满了古汴河,往往运载的都是低贱的蒲柳。
你为何要寂寂守在幽深的林间,让这一国之香空自辜负了声名。
所幸你始终没有改变自身的芬芳,足以让高洁的声名流传不朽。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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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眼债指赏玩风物的俗念余习,是古人常用的自嘲式说法。
  • 幽兰臭这里的“臭”读xiù,指香气,幽兰臭即幽兰的香气。
  • 小锸小型的铁锹,古代用来挖土移苗的工具。
  • 窗牖窗户。
  • 第只要、但凡的意思。
  • 国香兰花的代称,古人认为兰花香气清雅冠绝群卉,故称国香。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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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诗全程围绕“寻兰”的主线展开,叙事层次清晰,托物言志的手法运用得浑然无迹。开篇先点出自己虽历经世事磨难,仍保有惜春爱兰的本心,随后依次写闻香寻兰、丛中遇兰、移兰归养、窗下赏兰的全过程,将兰花视作可神交的佳友,足见爱重之深。

后半部分笔锋一转指向世俗乱象:当时世人追捧凡花俗草,纷纷将其运往繁华都市牟利,反而让品性高洁的兰花寂守幽林无人赏识,字里行间满是对黑白颠倒、贤愚不分的世俗风气的批判。最后以兰花不改芬芳、声名不朽作结,既是对兰花品格的赞颂,也是诗人的自我明志,即便身处逆境不被重用,也绝不会改变自身的高洁操守。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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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刚中是南宋初期著名的主战派官员,因坚决反对秦桧对金屈膝求和,遭到奸党构陷,被贬斥到偏远的川蜀地区多年。

这首《前山寻兰》是他贬谪闲居山野期间的作品,诗人借寻访、爱惜兰花的全过程,寄寓自己不肯依附流俗、坚守高洁品格的人生志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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