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炎丁未自中夏徂秋不雨七夕日戏成一诗简牛郎织女云

今夕知何夕,织女逢牵牛。
云軿拥高汉,仙事传风流。
人间适焦窘,龟兆生田畴。
当时大军后,皆抱糠籺忧。
我劝二星者,鹊桥无谩游。
曷不攀天河,驾浪鞭龙头。
共化油然云,白雨淋九州。
无庸事机巧,下副儿女求。
良宵幸款曲,愿尔深自谋。
无令一年中,虚烦天地秋。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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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是怎样的美好夜晚,织女与牛郎得以相会。
云车簇拥着他们横渡银河,仙家韵事流传着浪漫风流的传说。
可人间正遭遇大旱焦苦,农人灼龟占卜盼望田畴得雨。
更何况战乱大军过境之后,家家户户都为缺粮断炊而忧心。
我奉劝牵牛织女二位星神,不要在鹊桥上随意嬉游虚度光阴。
何不攀援着滔滔天河,驾驭浪涛鞭赶起行雨的龙王。
一同化作浓盛的云气,降下充沛甘霖润泽天下九州。
不必去做那些迎合世俗的巧事,满足世间小儿女的乞巧诉求。
趁着这美好夜晚你们可以从容叙旧,也希望你们能为苍生深自谋划。
不要让这整整一年里,天地间的秋令时节白白空等辜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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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建炎丁未南宋建炎元年,公元1127年,为宋高宗赵构登基后使用的第一个年号。
  • 徂往、到,自中夏徂秋即从盛夏一直到秋天。
  • 云軿以云为驾的仙人车乘,軿本指带有帷幕的古代乘车。
  • 高汉指高空的银河,也就是天河。
  • 龟兆古人灼烧龟甲,依据裂纹的纹路占卜吉凶,此处指农人占卜求雨的仪式。
  • 糠籺指粗劣的食物,糠是谷皮,籺是麦米的碎屑,代指饥荒缺粮的境况。
  • 谩游随意漫游,虚耗光阴的嬉游。谩指轻慢、随意。
  • 曷不何不,也就是为什么不。
  • 油然云形容云气自然兴起、浓盛聚合的样子,典出《孟子》“油然作云,沛然下雨”。
  • 款曲殷勤叙谈,畅述久别之后的衷肠。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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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跳出了传统七夕诗词吟咏男女情爱、感伤别离的俗套,立意奇高,将神话传说与现实民生疾苦紧密勾连,展现出诗人以天下苍生为念的仁者情怀。

全诗以戏谑的语气向牛郎织女建言,没有半点对神仙的敬畏,反而像老友劝勉一般,嘱托二星放弃儿女私情的嬉游,普降甘霖拯救旱土中的百姓,想象大胆新奇,情感真挚动人。

诗的后半部分直接否定了民间七夕乞巧的世俗诉求,将对风调雨顺、民生安乐的期盼置于一切儿女私愿之上,在南宋初年战乱灾荒交加的时代背景下,这份朴素的忧民之心格外厚重,全诗语言质朴刚健,没有丝毫浮艳之气,是七夕诗词中不可多得的现实主义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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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炎丁未即南宋建炎元年(公元1127年),这一年北宋灭亡,宋室南渡,宋高宗赵构在应天府即位,中原板荡,兵戈四起。

郑刚中当时身处江南,当地从仲夏到深秋连续数月没有降雨,旱情极端严峻,农田绝收的阴影笼罩四野,加上此前宋军大举过境之后,民间存粮消耗殆尽,百姓生计陷入绝境。七夕当日民间照例有乞巧的习俗,郑刚中却一反常情,没有书写儿女情思,而是以戏谑的口吻寄言牛郎织女,写下这首忧念民生的奇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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