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林懿成解兵掾

公喻如龙媒,秋游身有神。
暂此地上行,气压凡马群。
我喻如麋鹿,野性不受驯。
逼迫到城市,跼跼常畏人。
自知两相悬,无以追后尘。
故其拜典谒,旷废不及频。
时于清夜梦,论议容相亲。
公今瓜过期,行色催车轮。
穷达稍异趣,细欢复何辰。
悔不忘鄙陋,日为门下宾。
周旋奉诲语,药此伤败身。
追念已无及,扳缘宁有因。
但能侧两耳,听公登要津。
上固知倪宽,俗吏徒云云。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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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就像传说中的千里马,秋日行游之时周身都透着神骏之气。
哪怕暂时在尘世凡俗间行走,气概也远远压过世间所有的普通马匹。
我就像山野里的麋鹿,天生带着散漫的野性,从来不愿受世俗礼法的拘束。
被情势所迫来到繁华城市,整日局促不安,时时都怕冒犯旁人。
我自知和您的才德相差悬殊,根本没有能力追随您的脚步。
所以本该登门拜谒的礼节,我也常常荒废,做不到频繁往来。
只有在清冷的深夜梦境里,才能和您畅快论事,彼此亲近无间。
如今您的任职期限已满,整治好的行装在催促着车轮早早启程。
困厄和显达的人生路径从此渐渐分岔,我们这样细碎的欢聚不知要等到哪一天。
我真后悔从前没能放下浅陋的顾虑,天天到您门下做受教的宾客。
如果能时时在您身边周旋聆听教诲,就可以疗救我这困顿残损的身心。
如今追念起来已经来不及了,想要攀附追随您哪里还有机缘。
我只能够侧起双耳静静等候,听闻您登上显贵要职的好消息。
朝廷本来就深知您像汉代倪宽一样贤明,那些凡庸的俗吏根本不值一提。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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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龙媒古代对千里马的别称,古人认为天马是神龙的同类,因此称千里马为龙媒。
  • 跼跼形容行动拘束、惶恐不安的样子。
  • 瓜过期即瓜代期过,指任职期满,典故出自《左传》齐侯使连称、管至父戍葵丘,约定瓜时而往,及瓜而代。
  • 扳缘指攀附追随。
  • 要津指显贵重要的职位。
  • 倪宽汉代名臣,通经史,为政宽和,深受汉武帝赏识,这里用来比喻林懿成才德兼备。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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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送别诗完全跳出了寻常应酬赠诗的浮泛俗套,开篇就用比兴手法形成鲜明对照:以神骏不羁的龙媒比喻友人的超人才情,以野性难驯的麋鹿自况,一扬一抑之间,既凸显了对友人的推崇,也坦陈了自己拙于逢迎的真性情,毫无矫饰之感。

全诗情感脉络层层推进,从平日二人交往的疏淡、梦中论交的亲近,写到临别之际的追悔与不舍,最后以对友人的殷切期许收束,语辞质朴却情真意切。末尾以汉代贤臣倪宽作比,既点明了友人必将得到朝廷重用的预判,也暗含了对当时庸碌官场的暗讽,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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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文人郑刚中的赠别诗作,创作于宋高宗绍兴年间。

当时友人林懿成担任军中佐吏(兵掾)的任期已满,即将卸任升迁,郑刚中与林懿成交谊深厚,深知对方才德出众,又感念平日受其照拂,便写下这首五言古诗为友人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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