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睡

藜羹饭脱粟,穷达未须计。
日中困炎曦,到枕即昏睡。
营营百为扰,合眼尽遗弃。
翛然一榻间,烂熟见真意。
欲识太古风,去此不多地。
我愿四海平,圭窦永无事。
夏卧法曹簟,冬梦公孙被。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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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着藜菜煮的粗汤、吃着糙米煮的饭,不必去计较人生的穷困或是显达。
正午时分被炎炎暑气所困,头刚挨到枕头上就沉沉睡去。
平日里那些奔走忙碌的万般俗事纷扰,一合上眼就全都抛到了脑后。
在这一张小小的卧榻之上自在悠然,睡得酣熟之时体悟到了人生的真趣。
想要追寻上古时期那种淳朴无为的风气,离这里也没有多远的距离。
我祈愿四海之内太平无战事,贫寒人家永远都没有意外灾事。
夏天能躺在清凉的竹席上安卧,冬天能盖着暖被酣然入梦。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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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藜羹用藜菜熬制的粗劣菜汤,代指清贫的饮食。
  • 脱粟仅脱去谷壳的糙米,泛指粗糙的粮食。
  • 炎曦正午的烈日与暑气。
  • 营营往来奔走、为世俗琐事劳碌纷扰的样子。
  • 翛然自在超脱、无拘无束的样子。
  • 圭窦在墙壁上凿出圭形门洞的居所,代指贫寒的人家。
  • 法曹簟用东汉法曹官员陆续母亲所编的竹席的典故,代指清凉安适的寝席。
  • 公孙被用西汉公孙弘盖布被的典故,代指俭朴温暖的寝具。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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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跳出了普通闲适咏怀诗的格局,没有停留在个人安睡的小确幸层面。开篇先点明自己安于清贫、不计较穷通得失的人生态度,为后续的午睡场景铺垫了超脱的心境,暑气中酣然入梦、抛却所有俗务的描写,把寻常的休憩写得满是悠然的禅意,于睡熟的片刻体悟到了不受外物裹挟的本真意趣。

最难得的是诗人笔锋一转,从个人的安逸体验推及天下苍生,祈愿四海太平,所有贫寒人家都能免于战乱灾荒,安享四季的寝卧之乐,把一己的闲趣升华为普世的人文关怀,足见作者作为主战派良臣的仁厚胸襟。全诗语言质朴自然,没有刻意雕琢的痕迹,情志却层层递进,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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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名臣郑刚中的日常遣兴之作,创作于他仕途相对平稳、居处清贫的一段时期。

郑刚中一生力主抗金,不肯依附权相秦桧,平日生活清简自持,这首诗从日常午睡的小事落笔,自然流露他的人生志趣与仁厚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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