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八义荣司谏自福庆山见过奉陪游西岩以新茶享石佛抵暮出山明日成古诗一章为谢云

穷巷绝舆马,衡门翳蒿莱。
烦公赤墀步,踏我幽径苔。
念旧昔云有,此道今微哉。
俗薄风义重,稍压万古回。
衣冠冒暑至,笑语带凉来。
愧无一尊酒,临风相对开。
乃得陪杖履,崎岖访岩隈。
野寺生网虫,长廊阒颠摧。
晬容守孤殿,坐对寒炉灰。
公独屑琼草,芬馨荐中怀。
但念石佛古,岂顾多尘埃。
妙语入幽隐,髙情肆徘徊。
良觌若易夺,半规忽西颓。
溪分隔流水,归途恨难偕。
独立久瞻望,烟林绿洄洄。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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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僻的陋巷断绝了车马往来,柴门被丛生的野草遮蔽。
劳烦您这位朝堂重臣移步,踏过我家小径上的青苔来访。
感念旧交的情谊从前听说尚有留存,如今这种古道已经衰微稀少。
世风浇薄的当下您却如此看重风节交谊,几乎要把衰颓的古风扭转回来。
您身着官服冒着暑热前来,言谈笑语间都带着清和的凉意。
我惭愧家中没有半杯美酒,只能迎着清风与您相对叙谈。
随后我有幸陪同您出行,沿着崎岖山路寻访西岩的幽僻角落。
山野古寺里到处结着蛛网,长长的长廊空寂无人,多处倾颓损坏。
佛像温润的面容静守在孤冷的大殿中,端坐对着早已冷却的炉灰。
您特意碾碎了如仙草般珍贵的新茶,把芬芳的香气敬献出来,抒发心中的敬意。
只惦念着石佛年代久远值得礼敬,哪里会在意它身上落满了尘埃。
精妙的谈吐直入幽微的隐趣,高远的情志在山岩间恣意盘桓。
如此难得的相见竟如此容易逝去,太阳的半轮光影忽然就向西沉落。
溪水横亘在面前分隔开道路,我满心遗憾不能陪您一同踏上归途。
我独自站在原地久久眺望,远处烟霭笼罩的绿林正随着水势曲折萦回。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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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衡门横木为门,代指贫士居住的简陋居所。
  • 赤墀皇宫中涂成红色的台阶,此处代指义荣曾在朝堂为官的身份。
  • 岩隈山岩幽深弯曲的角落。
  • 阒空寂、寂静无人的样子。
  • 晬容温润柔和的面容,此处用来形容石佛的神态。
  • 良觌美好的相见,难得的会面。
  • 半规半圆的轮廓,此处指西沉的太阳。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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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以叙事为脉络,层层铺展从访客临门到同游古寺再到日暮送别的完整过程,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却处处流露出真挚的情感。开篇先极言居所的荒僻,反衬出友人不顾路远暑热来访的分量,顺势点出二人交谊超越了当下浇薄的世俗风气,在衰微的世道中显得格外厚重。

中间写同游古寺的段落尤见清趣,倾颓的野寺、落满尘埃的石佛,在二人清雅情志的映照下全无荒凉之感,碾新茶供佛的细节,把二人不流于俗的精神追求刻画得淋漓尽致。末尾写临别伫立遥望的场景,余味悠长,把知己相逢恨短的怅惘情绪,完全融入了烟林萦回的暮色图景之中,是宋代文人酬答诗中情致与风骨兼具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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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文人郑刚中晚年退居时期的作品,收录于其文集《北山集》中。

郑刚中曾在南宋朝堂任要职,因坚决反对秦桧的主和政策遭到贬谪,闲居在浙中一带的山野间。时任司谏的义荣不顾暑热,专程从福庆山前往他的居所拜访,二人结伴同游西岩古寺,以新茶供奉寺中的古石佛,直到暮色四合才出山。次日郑刚中感念友人不以自己处境落魄为意的深厚交谊,写下这首长诗作为答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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