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生之日石子寿我以诗所以相属之意再三甚厚饮其酒歌其诗既至于醉也援笔为十韵报之

五月居山昼清永,槐度微风舞疏影。
儿童喜我悬弧辰,洒扫庭除具盘皿。
烹凫隽鹄未易办,肴核随时享桃杏。
颇当杯杓念吾亲,每岁在旁珠炯炯。
今兹坐席小暌异,便觉亲朋欢意冷。
远烦浓粉砑蛮笺,细写亲书过修岭。
堂中久阙起予论,遽此读之双眼醒。
遐年厚福定由天,嘱我既勤当谨领。
永怀嘉意不能休,少慰蓼莪心耿耿。
为君尽放酒杯深,搔首浩歌成酩酊。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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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山居的日子清和白昼悠长,微风拂过槐树,枝间疏影轻轻摇荡。
孩子们知道今日是我的生日满心欢喜,洒扫庭院,摆好食具准备寿宴。
烹野鸭煮鲜鹄的佳肴不容易置办,就应着时节摆出鲜果桃杏来享用。
举杯之际不由得思念起双亲,往年此时他们都在身旁,目光明亮温润。
如今亲友们分散各处难得相聚,顿时觉得寿宴上的欢悦气氛淡了不少。
劳烦你在远方用压光的精美彩笺,亲笔写下祝寿的诗章,翻山越岭送到我手上。
家中许久没有能让我豁然开悟的高论了,读到你的诗作,我双眼顿时清亮。
长寿厚福本是上天注定,你恳切的叮嘱我定然会谨记在心。
长久感念你的深厚情谊难以平息,稍稍宽慰我这追思双亲的耿耿心意。
今日我为你把杯中美酒尽数饮尽,搔头长歌,不知不觉便醉意醺醺。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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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悬弧辰古代男子生日的代称,古礼家中生男子要在门左悬挂木弓,后世就以悬弧指代生日。
  • 庭除庭院台阶,泛指院落。
  • 肴核肉类菜肴与鲜果的合称。
  • 杯杓酒杯和舀酒的器具,代指饮酒。
  • 暌异分离、离散,不能相聚。
  • 砑蛮笺砑是碾压打磨的工艺,蛮笺是古时蜀地出产的精美彩色纸张,这里指经过精细打磨的名贵诗笺。
  • 起予论出自《论语》,指能启发自己心智的高明言论。
  • 蓼莪《诗经·小雅》中的篇名,后世用来指代对已故父母的追思悼念之情。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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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跳脱了传统寿诗堆砌吉祥套话的应酬俗套,从眼前山居日常的小场景切入,用笔平实亲切,没有丝毫矫饰的痕迹。

全诗情感层层递进流转自然:从眼前清和的初夏风物,写到晚辈张罗寿宴的细碎暖意,再由举杯的瞬间触发对往年双亲在侧的回忆,顺势带出当下亲友离散的孤寂,最后落到收到远方友人赠诗的惊喜与动容,情绪转合丝毫不显生硬。

诗作用典贴切浑融,尾段暗用《诗经·蓼莪》的典故点出自己追思双亲的心境,把友人的祝寿之意从普通的贺寿升华为对自己逆境中心境的慰藉,全篇语言质朴沉挚,完全是发自肺腑的真情流露,是宋代酬答诗中极具个人生命温度的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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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南宋绍兴中后期,郑刚中因坚决反对秦桧对金屈膝议和,被奸党构陷罢官,贬谪隐居在浙东山野之间。

在他生日当天,身边晚辈张罗了简单的寿席,恰逢远方友人石子寄来情意恳切的祝寿诗,字里行间满是对他的牵挂与劝勉,郑刚中感念这份厚意,又触动了自身的身世与思亲之怀,于是乘醉写下这篇十韵酬答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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