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苏子美文集

嗟乎,吾不及识子美,诵读遗文泪如洗。
公文意气何所似,猛虎负山蛟得水。
或如秋风入松竹,或如春温煦桃李。
文章乃尔人可知,何事亨衢半途止。
定应豪气压凡夫,不学持圆媚唇齿。
孤芳独寄丛林中,安得飘风不狂起。
一杯失举强名之,包裹锋芒扼而死。
天乎天乎庸可问,如子美者使作沧浪之钓民尔。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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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我此生来不及结识苏子美,诵读他遗留的诗文时泪水流得如同被洗过一般。
先生的文章意气该用什么来比拟?就像猛虎背负高山、蛟龙得入深水一般气势磅礴。
有时如同飒飒秋风穿入松竹,清劲凛冽;有时如同春日暖阳,温和地吹拂着桃李。
他的文章才华如此出众本是人所共知的事,为何他的光明仕途却在半路上就戛然而止?
想来定然是他的豪迈气概远超凡俗之人,不肯学世人圆滑处世、谄媚逢迎的嘴脸。
他就像独自开在丛林中的一枝独秀的花,怎么可能不招来狂风肆意肆虐呢?
就因为一次宴饮的小过失就被人强加罪名,他满身的锋芒被世俗势力包裹扼杀,最终含恨而逝。
苍天啊苍天,哪里还能去追问什么公道,像子美这样的大才,最终却只能做沧浪水边的钓鱼隐士啊。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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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苏子美即苏舜钦,字子美,北宋著名诗人,庆历新政重要参与者,被罢官后于苏州修建沧浪亭,后世称苏沧浪。
  • 亨衢四通八达的大道,这里代指光明顺遂的仕途。
  • 持圆持守圆滑处世的原则,指随波逐流、谄媚世俗的行事作风。
  • 孤芳独秀的香花,这里喻指苏舜钦高洁不群的品格。
  • 沧浪之钓民沧浪水边的垂钓之人,这里指苏舜钦被罢官后隐居沧浪亭的身份。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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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读集起笔,开篇直抒胸臆,未作任何铺垫便将仰慕前贤、悲慨落泪的情绪直接托出,情感冲击力极强。

诗人连用猛虎负山、蛟龙得水、秋风入松竹、春温煦桃李四个比喻,从刚健与温润两个维度描摹苏舜钦文章的意气风发,形象生动,极具画面感。全诗没有空泛的议论,而是将对苏舜钦刚直不阿品格的赞颂,对奸邪小人嫉贤妒能行径的抨击,以及对世道不公、英才早逝的愤懑完全融为一体,笔力雄健沉郁,读来令人动容。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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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子美即北宋著名文学家苏舜钦,他是北宋诗文革新的先驱人物,积极支持范仲淹主导的庆历新政,因才名显著遭保守派嫉恨,被借细故构陷除名,废居苏州修建沧浪亭寄意,年仅四十一岁便郁郁而终。

本诗作者郑刚中是南宋初年主战派文人,为人刚直不阿,仕途也屡遭奸邪构陷,他展读苏舜钦文集时,与百年前的先贤心意相通,感愤英才被世俗势力无端扼杀,便写下这首饱含悲愤的咏史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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