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之叔盗后为素求诗以此寄之

青黄固非瞽者事,五色亦解盲人目。
皆知鬼瞰高人家,争欲相夸造华屋。
吾门今已似参元,更喜吹箫有名叔。
蓬枢瓮牖此居安,憎视纷华如桎梏。
凝尘满席一炉香,不以色界为可欲。
自非纯白不受垢,脱洒安能异流俗。
我方草草排数椽,随分鹪鹩一枝足。
檐前但许风月到,门外不妨松竹绿。
其他世幻何足云,自古贤人在岩谷。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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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黄杂彩本就不是盲人能辨识的事物,纷繁五色只会迷乱盲人的视线。
世人都知道鬼神常会窥伺富贵人家,却仍争相夸耀着要营建华丽的屋宅。
我们家如今清贫得如同参元的居所,更庆幸有您这位像吹箫隐士一样的叔父。
用蓬草做门轴、破瓮做窗的陋室足以安身,把繁华浮世看得如同枷锁一般可憎。
坐席上积满薄尘,只焚一炉清香,从不把外在的声色物象当作值得追求的东西。
如果不是心性纯净不会沾染尘垢,洒脱自在自然就能和庸常世俗拉开距离。
我如今也只是草草搭建几间简陋房屋,顺着本分就像鹪鹩一样占一根树枝便足够。
屋檐之下只容清风明月自在往来,门外不妨任由苍松翠竹随意生长得翠绿。
其余那些世间虚妄的事根本不值得一提,自古以来贤德之人大多栖身在山岩幽谷。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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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瞽者盲人。
  • 鬼瞰指鬼神窥伺富贵盈满之家,暗喻富贵招灾的道理。
  • 华屋华丽考究的房屋。
  • 蓬枢瓮牖用蓬草做门轴,用破瓮做窗户,代指极其简陋的居所。
  • 桎梏古代的刑具,类似脚镣手铐,这里代指束缚人的事物。
  • 色界佛教术语,这里泛指外在的声色物欲世界。
  • 数椽几间房屋,椽是架在屋顶的木条,代指房屋。
  • 鹪鹩一枝出自《庄子》,指鹪鹩筑巢只需要占用一根树枝,喻指所求极少,安守本分。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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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跳出了普通慰唁被盗损失的俗套立意,反而将被盗后失去华屋的际遇,转化为抛却物累、回归本真的契机,通篇没有半句对盗贼的怨怼,全是对清简生活的肯定与推崇。

全诗用典贴切自然,语言质朴平实,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将理趣与情志融为一体,既体现出郑刚中作为南宋理学派文人的价值取向,也传递出中国传统士人“不戚戚于贫贱”的旷达襟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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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文人郑刚中创作的寄赠亲属的作品,收录于他的文集《北山集》中。

安之叔的居所被盗贼劫掠之后,旁人多劝他重修华屋弥补损失,他却不愿耗费心力追逐物质享受,托人向郑刚中求诗明志,郑刚中便作此诗相寄,既赞许叔父的清操,也抒发了自己安贫乐道的人生志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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