壬寅年南游离白沙

木杪日未升,四野落寒雾。
昏濛失冈峦,咫尺见行路。
我独何区区,犯此寒色去。
重伤寄蹇身,百事已迟暮。
既不早冲跃,要津先自据。
又无二顷田,林泉闭门户。
方此念友朋,升斗活车鲋。
行行乖素心,芒刺欲谁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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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梢之上朝阳还未升起,四野之间弥漫着清寒的雾气。
昏蒙的视野里山峦全都隐没,仅能看清咫尺之外的前路。
我偏偏这般微不足道,却要冒着这侵人的寒色赶路。
更感伤这困顿漂泊的身躯,万般事都已到了迟暮年岁。
既没能趁早奋发腾跃,在显要的仕途占据先机。
又没有两顷薄田,能在山林泉畔闭门安居。
此刻只能寄望于故友亲朋,求得微薄俸禄来接济困顿的自己。
一路行来全然违背平素的本心,如芒刺在背不知该辜负谁。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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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木杪树梢,树木的顶端。
  • 昏濛雾气浓重、视野模糊的样子。
  • 蹇身困顿、不顺遂的自身处境。
  • 要津指显要的仕途、关键的官位。
  • 二顷田指代足以养家归隐的薄田产业,是古代士人退隐的常见物质基础。
  • 车鲋出自《庄子》涸辙之鲋的典故,指困在车辙积水之中的鲫鱼,此处用来比喻自身处境困厄急需接济。
  • 乖素心违背平素的本心、夙愿。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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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行旅诗以景起笔,以情结篇,章法层层递进毫无冗余。开篇四句勾勒寒晓行旅的典型场景,寒雾昏濛、前路隐约的荒寒之景,恰好暗合诗人迷茫怅惘的心境,情景交融不着痕迹。

后续八句直抒胸臆,将古代士人“仕进无门、退隐无资”的普遍两难写得格外真切:既未能早年得志跻身朝堂,又无足够产业归隐田园,为了微薄生计奔走求助友人,甚至违背平生志向,这种如芒在背的愧疚感,没有半点矫饰,极具共情力。全诗语言质朴沉挚,完全是诗人身世怀抱的自然流露,是南宋初年寒士行旅诗的代表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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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建炎二年(公元1128年,岁在壬寅),时逢靖康之变未久,中原板荡,宋室南渡,时局动荡不安。

彼时郑刚中为避乱与谋求生计,辗转浙东一带游历,辞别白沙乡野之际,将自己半生困顿、进退失据的身世之感融入行旅所见,写下这首纪实感极强的五言古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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