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茂直

故人官江滨,蔼蔼起清望。
因漂似木偶,千里远相向。
穷达怀异趣,雅故恐遗忘。
暨我即门墙,公喜不可状。
握手问辛苦,容我细伸吭。
凛然高义生,开怀出云上。
衔恩在双腮,图报心愈谅。
岁暮天益寒,江湖足波浪。
箧中乃得诗,安流反门巷。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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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友在江滨一带做官,清正美好的声望日渐隆盛。
我像漂泊无依的木偶一样,不远千里专程赶来与你相见。
困厄与显达的境遇本就有不同的意趣,我生怕这份旧日的雅谊被彼此淡忘。
等我走到你的居所门前,你欣喜的模样简直无法用言语形容。
你握着我的手问我一路奔波的辛苦,容许我把积压许久的心事细细倾诉。
你的凛然高义油然而生,开怀畅谈的快意仿佛飘到了云际之上。
感念你的恩情我深深铭记在心,想要报答你的心意也愈发笃定真诚。
时至岁末天气愈发寒冷,江河湖海之上也满是汹涌的波浪。
我收拾行囊时收到你赠我的诗作,愿我能一路顺流平安返回家乡。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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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蔼蔼这里指声望隆盛、受人尊崇的样子。
  • 清望清正美好的名望。
  • 暨等到,及至。
  • 门墙原指师门,这里代指友人的居所,暗含二人旧日交谊的渊源。
  • 伸吭放开喉咙,这里指尽情倾诉心中的话语。吭,指喉咙。
  • 箧用来盛放物品的小竹箱,这里指诗人装行李的书箱。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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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以白描的叙事手法串联起从相闻到重逢、再到临别赠别的完整过程,没有堆砌华丽的辞藻,所有情感都发自肺腑,质朴动人。

诗中既写出了二人久别重逢的狂喜,也以岁暮天寒、江湖浪涌的实景暗喻南宋初年动荡不安的时局,将私人交谊置于乱世的大背景下,更凸显出二人不以穷达易心的高义。结尾处友人赠诗、祝愿旅人平安归家的细节,将厚重的友情落到实处,余味悠长,尽显宋代士大夫重交谊、尚风节的精神底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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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郑刚中的文集《北山集》,是南宋初年士大夫交游场景的真实记录。

郑刚中是南宋著名的主战派官员,一生刚直不阿,因不肯依附秦桧的议和主张而遭贬谪。这首诗是他早年拜访旧友茂直,临别时为感念对方的厚意而作,二人相交多年,即便境遇变迁也始终不改旧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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