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上傅帅十二月二十三日生辰

牙城霜月红,稚耋拥晴昼。
百拜黄堂前,共上太守寿。
皆谓去年时,黠虏已深寇。
一炮惊江南,衢婺几失守。
彷徨千里心,窜逸欲相蹂。
公以活人手,衔金力营救。
信赏激忠勇,厚礼罗杰秀。
坐回虏马头,遁去如惊兽。
邦人未遑息,鼠辈复狂嗾。
郡兵无奇画,辙乱失领袖。
闭关守孤城,惴栗鹿在囿。
我公登高墉,威德即下覆。
仰见吾父者,欢舞悉解胄。
一犂春雨耕,乐业遂如旧。
生成荷终始,铭刻念前后。
公之所常活,庸可亿万究。
吾闻天地间,祸福靡虚授。
阴功满东吴,冥报岂容缪。
当能寿我公,炯炯如列宿。
下吏闻此言,喜跃倒冠绶。
中兴须钜人,理亦天所祐。
矧复有厚德,福禄宜愈茂。
自恨如漂萍,孤迹太冗陋。
邑佐虽贱役,不许久奔走。
行将罢摘尾,违远去左右。
敛板集公门,依依已延脰。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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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色笼罩的牙城边月色泛红,老少百姓都沐浴在和暖的晴日里。
大家齐齐在官署大堂前下拜,共同为太守您恭贺生辰福寿。
所有人都说起去年的时候,狡诈的敌寇已经深入境内劫掠。
战火一响震动整个江南,衢州婺州一带几乎就要失守。
百姓们人心惶惶漂泊千里,敌寇奔逃侵扰要把地方践踏蹂躏。
您怀着救人济世的仁心,受命于危难全力支撑营救局面。
论功行赏激励忠勇之士,以厚礼招揽四方的才俊豪杰。
不动声色就逼退了敌寇的兵马,敌人逃窜而去如同受惊的野兽。
本地百姓还没来得及休养生息,乱兵贼子又在一旁狂吠作乱。
州郡的守军没有高明的谋划,阵脚混乱失去了指挥的领袖。
关闭城门困守孤城,人人恐惧如同被围在苑囿里的麋鹿。
我们的太守您登上高大的城墙,威德立刻覆盖庇护了全境百姓。
百姓们仰望着如同父母的您,欢欣起舞全都解下了作战的甲胄。
春雨过后大家扶犁耕种,安居乐业的景象就和从前一样。
您保全百姓的恩德自始至终,所有人都铭刻在心念念不忘。
您所救活的百姓数量,哪里可以用亿万的数字算得清。
我听说天地之间,祸福的降临从来都不会凭空而来。
您的阴德遍布整个东吴一带,上天的善报绝对不会有半分差错。
必定会庇佑您长寿安康,明亮得如同天际排列的星宿。
我这个做下属的听到这番话,欢喜得跳起来连冠帽绶带都弄颠倒了。
国家中兴需要您这样的伟人,按天理来说也必然得到上天的庇佑。
更何况您有这样深厚的仁德,福禄自然会越来越丰厚繁盛。
我遗憾自己如同漂泊的浮萍,身世孤寒身份低微浅陋。
我在县里做佐官虽然是低贱的差事,却也不容许我长久在您身边奔走侍奉。
很快我就要卸任离去,远远离开您的身边。
捧着手板来到您的公门辞别,依依不舍已经伸长了脖子盼着再见您。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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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牙城古代主帅官署所居的内城,这里代指婺州知州的治所。
  • 稚耋幼童和老人,代指所有百姓。
  • 黠虏狡诈的敌寇,这里指南下侵宋的金兵。
  • 衢婺衢州和婺州,也就是今天浙江衢州、金华一带。
  • 惴栗恐惧发抖的样子。
  • 高墉高大的城墙。
  • 解胄脱下作战的铠甲,指结束战乱恢复太平。
  • 列宿天上排列的星宿,古人认为星宿长寿永恒。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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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跳出了普通应酬贺寿诗的虚浮俗套,没有堆砌空洞的祝寿辞藻,反而用大半篇幅纪实,完整还原了南宋初年两浙百姓遭遇兵灾的惨痛经历,以及傅崧卿临危御敌、保全一方的具体功绩,所有叙述都基于当时的真实史实,情感真挚厚重,毫无矫揉造作之感。

全诗结构层层递进,先从百姓集体祝寿的热闹场景切入,再回溯此前的兵灾危难,继而铺陈傅帅平乱保民的种种举措,最后才落到贺寿的主题上,将对地方官的寿诞祝福完全建立在对其功德的切实感激之上,体现了乱世之中普通民众对仁厚守吏的由衷爱戴,也从侧面记录了南宋初年抗金保境的一段珍贵地方史事,兼具文学价值与史料价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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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高宗绍兴初年,是时任婺州属官的郑刚中为当时的婺州知州傅崧卿贺生辰所作。

此前建炎年间金兵大举南侵,两浙一带多数城池失守,傅崧卿临危受命坚守婺州,整军御敌,保全了衢州、婺州两地数十万百姓的性命,是南宋初年有名的守土良吏。郑刚中作为亲历乱离的本地士人,对傅崧卿的功德感佩至深,便写下这首诗为其贺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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