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刈旱苗二首·其一

黄梅雨断水如汤,百日连秋苦亢阳。
所在自应知孝妇,孰云今尚有弘羊。
沛然天泽因谁靳,蠢尔黎民重可伤。
罪己伫闻须圣诏,中兴仰首望君王。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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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梅时节的雨水早已断绝,积水热得如同沸汤,入秋以来连续百日大旱,百姓受尽骄阳炙烤的苦楚。
各地本就应当出现像东海孝妇那样感天动地的至诚之人,谁说如今还会有桑弘羊那样盘剥百姓的酷吏呢?
充沛的天降甘霖究竟被谁吝惜不肯降下,这些淳朴的百姓处境艰难实在令人哀痛。
我殷切期盼能很快听到帝王颁下罪己的明诏,大家都仰起头盼望君王能带领国家走向中兴。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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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亢阳指烈日骄阳,也代指久旱不雨的严重旱情,古代常认为这类灾异是帝王失德、酷吏当道引发的天谴。
  • 孝妇指汉代东海孝妇的典故,孝妇蒙冤致当地大旱,后来冤案得雪天降甘霖,后世常以此代指至诚能感天的平民。
  • 弘羊指汉武帝时期的理财大臣桑弘羊,后世常将其作为搜刮民脂民膏的苛政酷吏的代称。
  • 靳吝惜,不肯施与。
  • 罪己帝王下诏自责,将天灾的责任归于自身,是古代遇到灾异时帝王常用的修明政治的举措。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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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忧民忧时的现实主义作品,开篇直接铺陈旱情的严重程度,水热如汤、百日亢阳,将灾情的酷烈直观地呈现在读者面前,没有丝毫华丽修饰却力透纸背。

诗中连用两个典故,一反一正,既暗含对蒙冤平民的体恤,也暗含对苛政盘剥的批判,情感表达含蓄却力道十足。后半部分诗人直接抒发对上天不肯施雨的质问,对黎民百姓的深切同情,最终落点到盼望君王下罪己诏、实现国家中兴的政治理想,完全突破了普通旱情诗只写祈雨的格局,将对民生的关切和对朝政的期许融为一体,体现出南宋初年主战派官员忧国忧民的典型精神风貌。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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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郑刚中的《北山集》,是南宋初年诗人任职地方期间,遭遇罕见大旱,临近收割旱稻之时所作。

当时宋金对峙,南宋朝廷偏安江南,赋税徭役繁重,又接连遭遇极端旱灾,民生凋敝,身为体恤民瘼的地方官,郑刚中目睹旱情之下百姓的惨状,忧愤交加写下这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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