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刈旱苗二首 其二

可怪书生命分穷,频年荒歉苦天公。
枯陂尽作龟纹裂,旱穗浑如雀啄空。
佃客腰镰痴不割,长官受状远难通。
归来笑向儿童道,定是今年饿杀侬。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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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叹我这书生命数格外困穷,连年遭遇灾荒歉收,受尽老天的折磨。
干涸的陂塘全都裂成了龟背上的纹路,旱得枯焦的稻穗颗粒全无,就像被麻雀啄空了一般。
佃户们腰间别着镰刀却呆立着无从收割,想要向长官递交灾情状纸,路途遥远根本无法上达。
回到家只能苦笑着对家里孩童说道,今年我们一家人肯定要活活饿死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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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临刈临近收割,刈本义为用镰刀割取农作物。
  • 分穷命数困穷,时运不济。
  • 荒歉农作物歉收,遭遇灾荒。
  • 枯陂干涸的陂塘,即小型蓄水池塘。
  • 佃客租种地主土地的佃户,诗中泛指普通受灾农民。
  • 受状递交陈述灾情、请求赈济的文书状纸。
  • 饿杀侬把我们饿死,侬是古代吴越一带方言,用作第一人称指代我或我们。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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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以纯用白描的写实手法层层铺展灾情惨状,没有刻意堆砌悲苦辞藻,却每一句都带着沉彻的痛感。

开篇从诗人自身命穷的感慨切入,实则暗合所有受灾百姓的共同处境,三四句两个比喻极为生动传神,把旱情的严重程度刻画得入木三分。后半段笔锋转向佃户的现实困境:腰挂镰刀却无禾可割,想要报灾却投诉无门,最后以一句强作欢笑对孩童说的戏语收束,用反语式的口吻把走投无路的绝望情绪推到顶点,以乐写哀的艺术手法极具感染力,充分体现了诗人对底层民众的深切共情。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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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南宋高宗年间,当时江南东部连续数年遭遇特大旱灾,临近秋收的大片稻田全部枯死,底层农民颗粒无收,生计陷入绝境。

郑刚中出身贫寒,长期在地方任职,十分熟悉乡间民生疾苦,这首诗正是他深入田间体察灾情后写下的现实主义作品,真实记录了大旱之年普通农户的悲惨处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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