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荣见示和禅月山居诗盥读数过六根洒然但余素不晓佛法今以受持孔子教中而见于穷居之所日用者和成七首·其二

不曾贪进不曾休,俯仰人间今白头。
一切有为皆妄幻,十方无碍足浮游。
谁言学佛须披衲,颇笑求仙唯造楼。
只有随缘是真谛,稳凭舟楫济安流。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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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一生从不曾贪求仕进也不曾为俗事奔忙无休,俯仰之间看遍人间世事如今已经白了头。
世间所有刻意造作的事物都是虚妄空幻,十方世界没有任何挂碍尽可以自在遨游。
谁说学佛就必须披上僧衣出家为僧?我很嗤笑那些求仙的人只知道修建高楼炼丹。
唯有随顺当下因缘才是真正的义理,稳稳地靠着船桨就能渡向平静安稳的水流。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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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禅月指五代前蜀著名诗僧贯休,号禅月大师,善作诗画,曾作《山居诗》多首。
  • 六根佛教术语,指人的眼、耳、鼻、舌、身、意六种感官认知能力,诗中“六根洒然”指身心澄澈无挂碍。
  • 有为佛教术语,指由因缘造作、有生灭变化的世间万事万物。
  • 十方佛教术语,指东、南、西、北、东南、西南、东北、西北、上、下十个方位,代指天地世间所有空间。
  • 披衲披上僧衣,指出家为僧,衲是僧衣的代称。
  • 随缘此处指随顺当下境遇、不刻意强求的处世态度,融合了儒释两家的处世理念。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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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体现了郑刚中作为正统儒者开明通达的三教观,没有陷入当时文人非儒即佛或佞佛求仙的流俗,提出了不执着于表面形式的通透见解。

开篇两句叙写自身生平状态,不贪仕进不逐俗忙,在岁月流转中白了头发,自带一种阅尽世事后的从容淡定。中间两联驳斥世俗谬见,既反对学佛必要出家的形式主义,又讽刺了当时不少人妄想求仙、大兴土木炼丹筑楼的荒诞行径,说理毫无腐儒气息。末句收束到自家受用的儒者真谛,把“随缘”转化为顺理而行、乘势处世的人生智慧,全诗情理交融,是宋代文人自抒襟怀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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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文人郑刚中晚年闲居时期的作品,属于《和禅月山居诗》七首中的第二首。

郑刚中是南宋初年主战派官员,因得罪秦桧被贬斥闲居,友人义荣出示了自己追和五代诗僧贯休(号禅月大师)山居诗的作品,郑刚中读后身心澄澈,自称素来恪守孔子儒家教义、不精通佛学,便从自己穷居日常的儒者立场出发创作了这组和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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