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荣见示和禅月山居诗盥读数过六根洒然但余素不晓佛法今以受持孔子教中而见于穷居之所日用者和成七首 其七

经史何须万卷开,书多方朔反诙谐。
能言正恐迷难出,绝学方知进有阶。
角逐英雄都扫地,留传功业谩磨崖。
若无反照观心术,永堕诸尘万事乖。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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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读经史哪里需要把万卷典籍全部翻开,书读得太杂太散反而像东方朔那样流于诙谐戏谑。
一味逞能言说只怕会陷入迷局难以脱身,专注于儒家圣贤正统之学才知道进德修业有明确的阶梯。
古来那些逐鹿争雄的英雄最终都烟消云散,想要刻在崖壁上传之后世的功业也多是虚妄徒劳。
如果不能反过来内省观照自己的本心,就会永远堕在尘世诸欲之中,所有事都违背正道难以顺遂。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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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禅月指晚唐著名诗僧贯休,号禅月大师,善诗文,有《山居诗》二十余首传世。
  • 方朔指西汉文学家东方朔,字曼倩,以博闻多识、诙谐善辩著称。
  • 绝学这里指儒家传承的圣贤正统之学,而非偏离根本的杂学、末学。
  • 磨崖即摩崖,指在山崖石壁上镌刻文字,用来记述功业、祈愿传之久远。
  • 反照指反向内求,省察观照自己的本心,是儒家修身的核心践履功夫。
  • 诸尘原是佛家语,这里指代世俗世界的种种欲念、尘劳牵绊。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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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鲜明体现了两宋理学兴起之后,士大夫以儒为本、融摄佛理的思想特色,开篇就跳出了传统文人“读书破万卷”的固有认知,指出沉溺于泛滥的博览反而会迷失根本,消解了知识量积累的绝对意义,将价值锚定在“进有阶”的修身实践之上。

诗的后半部分进一步破除世俗功利的执念,无论是逐鹿天下的英雄功业,还是想要刻石传名的不朽追求,最终都归于虚无,只有向内求诸本心的修身功夫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全诗说理通透却无腐儒之气,将禅家的观照智慧完全转化为儒家的修身方法论,体现出郑刚中作为正统儒者坚定的思想立场与深厚的践履功夫。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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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组诗作于郑刚中晚年被贬闲居时期,友人义荣寄来自己追和晚唐诗僧贯休(号禅月大师)的山居诗作,郑刚中反复读后身心澄澈,但他素来不通佛家义理,便以自己平生尊奉践行的孔子儒家教义,结合穷居日常的体悟,和作七首,本首是组诗的第七篇。

郑刚中是南宋初期主战派官员,因反对秦桧主和、忤逆权贵被贬谪,闲居期间他摒弃世俗功利,专注于儒家义理的修身践行,这首诗正是他这一时期学术思想与人生态度的集中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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