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三日义乌道上寄潘义荣

天风生暮寒,一夜新雪积。
迟明兀箯舆,乱入山径窄。
茅檐两三家,鸡犬不见迹。
冬令顷弗严,草木僣春色。
愆阳入桃杏,弄暖浪蘂坼。
肃然变霜威,犯者辄衰息。
独余山上松,不动与寒敌。
十丈伟标致,四面风淅沥。
时于翠叶中,碎挂琼玉白。
忘我道路叹,但觉心志怿。
拥鼻作孤吟,清思浩无极。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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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风带来阵阵寒意,下了一夜的新雪在地上厚厚堆积。
天刚亮我乘着竹轿,辗转走入狭窄曲折的山间小径。
山路边散落着两三户茅檐人家,连鸡犬的踪迹都看不到。
前些时日冬令松弛气候偏暖,草木都僭越了本该属于春日的生机。
反常的暖气侵入桃杏枝头,它们趁着暖意胡乱绽开了花蕊。
如今霜寒威势陡然肃杀重来,先前冒芽的草木尽数凋零衰歇。
只剩下山顶的苍松,纹丝不动正与凛冽寒威相对。
十丈高的青松姿态俊朗挺拔,四面山风掠过发出淅沥的轻响。
时常能在翠绿的松叶缝隙间,看到细碎的白雪像琼玉般点缀悬挂。
我全然忘却了山行赶路的疲惫嗟叹,只觉得心境舒畅愉悦。
捂着鼻子独自高声吟咏,清旷的思绪浩茫没有边际。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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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箯舆竹制的车舆,这里特指山行所用的竹轿。
  • 僣同“僭”,超越本分,这里指草木违背冬日节令提前萌发生机。
  • 愆阳指气候反常,冬日出现本该属于春日的暖热天气。
  • 蘂坼花蕊绽放,蘂是“蕊”的古字。
  • 淅沥形容风吹过枝叶发出的细碎清响。
  • 琼玉美玉,这里指代松枝上堆积的白雪。
  • 心志怿心情舒畅愉悦。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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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山行的行进顺序铺展景物,从暮寒积雪写到清晨山行,再到沿途所见的山野人家、草木松雪,层次分明,画面感极强。

诗人运用了鲜明的对比手法,先写反常暖冬里桃杏草木提前争春,霜寒一到便尽数凋零,反衬出苍松傲雪挺立的坚贞姿态,托物言志,寄寓了自己不随流俗、在困境中坚守本心的人格追求。

全诗最后从写景自然转向抒情,山行的劳碌疲惫全然消解,只剩旷达舒展的心境,末尾点出寄友的题旨,清思浩茫的感怀里,也暗含了与友人潘义荣知己相照、志趣相投的深厚情谊。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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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郑刚中的文集《北山集》,是他南宋初年宦游行经浙江义乌山道时所作。

时值腊月岁末,新雪初降,诗人在赶路途中见山野冬景错落有致,心有所感,于是写下这首诗寄给友人潘义荣,向知己传递自己山行的所见所感与当下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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