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周希父

忆昨被严召,同时具行李。
海风九月寒,孤翮相次起。
扁舟下双溪,鼓棹共秋水。
览胜定徘徊,得酒对欢喜。
欲得骨髓奇,先后献天子。
六驭驻松江,端门昼高启。
披云就尧日,五色炫光炜。
孤根际春阳,生动自兹始。
抡材有时相,小大听所委。
茵冯忽东西,分此旧窗几。
公居陋室中,屋壁初料理。
人静夜灯孤,叶动声入耳。
数日皆大风,檐冰冻相倚。
坐想髯鬓逸,清吟不知己。
慎书缄锦囊,莫贵洛阳纸。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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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往日我们一同接到朝廷郑重的征召,一起收拾准备出行的行李。
九月的海边寒风料峭,我们像离群的飞鸟一样接连启程。
小船顺着双溪向下漂行,我们一同在秋日的水面上划桨前行。
观赏胜景时我们总久久徘徊不忍离去,拿到美酒便相对开怀十分欢喜。
都想要把自己最核心的奇谋献策拿出来,先后献给当朝的天子。
天子的车驾驻留在松江一带,皇宫的正门在大白天高高敞开。
我们如同拨开云层靠近太阳,周遭的五彩光芒明亮耀眼。
孤生的草木根须遇上了春日暖阳,世间万物的生机从此萌发。
朝廷选拔人才全凭当世的贤相,大小官职都听凭合适的安排委任。
世事辗转我们忽然各分东西,再也不能同用旧日的一张窗几。
如今你居住在简陋的居室之中,屋舍墙壁刚刚打理修整完毕。
人声寂静深夜里只有一盏孤灯相伴,树叶晃动的声响清清楚楚传入耳中。
一连数日都是呼啸的大风,屋檐下的冰柱冻得相互依傍在一起。
我遥想你长髯飘拂意态潇洒,独自清吟诗句竟忘了周遭的一切。
你要把诗作小心封存在锦囊之中,切莫让洛阳纸贵的虚名耽误了你的创作。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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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严召朝廷郑重下达的征召命令。
  • 孤翮原指失群的飞鸟,这里指代独自赶路的旅人。
  • 双溪位于浙江金华的古水名,是当时往来浙中的重要水路通道。
  • 六驭原指天子车驾的六匹马,这里代指皇帝的出行车驾。
  • 端门皇宫的正南门。
  • 尧日典出上古圣君尧的传说,用来代指当朝皇帝,有称颂圣明的寓意。
  • 抡材指朝廷选拔任用人才。
  • 茵冯辗转推移的意思,这里指世事变迁。
  • 髯鬓指代友人的胡须鬓发,用来代指友人本人。
  • 洛阳纸典出“洛阳纸贵”的典故,指代广为流传的佳作。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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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以时间流转为核心线索,前半段铺陈二人同赴征召的旅途经历,从收拾行李启程,到海风之中结伴同行,泛舟秋水、览胜饮酒,相约共献奇策于天子,笔调明快舒展,满是青年士人怀抱理想奔赴前程的意气风发之感,没有丝毫应酬诗作的浮泛空洞。

后半段笔锋陡然转沉,写朝廷选才之后二人匆匆分离,友人独居陋室的清寂境况,以夜灯、落叶、寒风、檐冰等一系列极富画面感的清冷意象,不着一字直接夸赞,却暗合烘托出友人不慕荣利、安于清贫的高洁品格。最后以寄言作结,期许友人安心创作不要被虚名所累,语浅情深,把老友之间的恳切牵挂写得真挚动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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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诗是南宋名臣郑刚中写给友人周希父的寄赠之作,创作于南宋高宗绍兴初年。当时宋金战事稍歇,朝廷在江南驻跸,广召天下人才,郑刚中与周希父曾同时收到朝廷的征召,结伴赴行在。

二人本是志同道合的旧友,同赴行在之后不久便因朝廷授官各奔东西,郑刚中独居之时感念往日同游的情谊,牵挂友人的近况,便写下这首诗寄给周希父,既叙旧情也寄寓了对友人品格的赞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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