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周务本机宜

霜风吹西湖,与君持行李。
瘦马共边笳,寒灯对孤邸。
新凉秋叶惊,归棹君独理。
弃我天一方,稳下大江水。
丈夫志四海,吾岂较遐迩。
行藏天所为,况自非偶尔。
独忧绵薄资,负重力难起。
嘉宾日以远,缓急尚谁倚。
置此勿复论,遇坎各有止。
我积汉中谷,君种彭泽米。
努力随小大,同在毓生齿。
他年脱冕归,对酒各欢喜。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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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冽霜风吹过西湖水面,我为你打点好出行的行囊。
你将伴着瘦马与边地笳声远行,独在孤驿对着寒灯栖居。
初秋凉意惊得秋叶簌簌飘落,你独自打理好返乡的行船。
你将远我而去天各一方,稳稳顺着长江顺流而下。
大丈夫本就志在四海,我又怎会计较相距的远近。
出仕或归隐都是天意安排,何况这离别本就不是偶然。
我只担忧自己资质绵薄,身负重任时力有不逮难以支撑。
好友一天天渐行渐远,日后遇到危难我还能倚靠谁呢。
放下这些愁绪不必再多说,人生遇到坎坷时各自懂得止足。
我在汉中积蓄粮米恪尽职守,你若归隐便像陶渊明躬耕度日。
我们各自量力而为尽心做事,共同养护一方百姓生计。
将来哪天我们都辞官归隐,举杯相对各自都满心欢喜。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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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边笳边地胡人所吹的笳笛,声多凄清,常用来烘托远行的孤寂氛围。
  • 归棹指归船,棹是船桨的代称,此处代指船只。
  • 行藏指出仕行道与归隐退居,出自《论语·述而》“用之则行,舍之则藏”。
  • 绵薄资指微薄的资质、能力,是作者的自谦说法。
  • 缓急偏义复词,偏指“急”,即紧急、危难的事。
  • 遇坎遇到坎坷、困境,坎本为八卦中的坎卦,代指险难。
  • 彭泽米代指归隐躬耕的生活,陶渊明曾任彭泽令,后辞官归隐躬耕。
  • 脱冕指辞官归隐,冕是古代官员的礼帽,代指官职。
  • 毓生齿指养育百姓,毓同“育”,生齿代指人口、百姓。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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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送别诗完全跳出了传统送别诗作伤春悲离的俗套,情感层次极为丰富,开篇先点出送别的场景,再写离别在即的不舍,转而升华为知己之间的旷达共勉。

全诗语言质朴厚重,全无浮靡辞藻,既写出了友人远去之后自己孤苦无依的怅惘,也展现出两位志士不为离别所囿、各自担当济世责任的高远襟怀,末尾相约他日辞官同饮的约定,更将君子之交的澄澈坦荡展现得淋漓尽致,是宋代送别诗中极具风骨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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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名臣郑刚中的送别诗作,郑刚中为绍兴年间进士,一生力主抗金,为官清正廉明,多有惠民政绩。

诗题中的周务本是作者相交多年的挚友,“机宜”是宋代掌管机密文书的幕僚官职,当时周务本即将远赴地方任职,二人相知甚深,郑刚中不作寻常送别诗的儿女沾巾之态,写下这首兼具惜别与共勉之意的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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