悼勾龙府君

自古英豪在钓耕,先生传后岂其卿。
笔端不合穷天巧,名下须还缺势荣。
已见春风移世梦,所留贤子是家声。
细吟絮早梅迟句,何恨九原青草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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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古以来英雄豪杰多出身于渔耕垂钓的民间,先生的才学与后人哪里只是寻常公卿可比。
你笔下的文才本该穷尽天然造化的工巧,却盛名之下偏偏缺少世俗的权势荣名。
已经见过春风几度吹散了世间浮幻的旧梦,你留下的贤德子嗣便是家族最好的声名。
细细吟诵你“絮早梅迟”的传世诗句,泉下之人又有什么遗憾,只见萋萋青草漫生坟茔。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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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勾龙府君勾龙是复姓,府君是古代对已故德才兼备的士人或地方长官的尊称。
  • 钓耕指隐居垂钓、躬耕的民间生活,代指未出仕的平民阶层,传说姜太公垂钓渭水、伊尹躬耕于野,都是出身民间的英豪。
  • 岂其卿语出《汉书·扬雄传》,意为哪里仅仅是位列公卿的寻常人物,此处称赞逝者的家世才学远超普通官员。
  • 势荣权势与世俗的荣华富贵。
  • 九原春秋时晋国卿大夫的墓地位于九原,后世遂以九原代指墓地、黄泉之下。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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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言律诗立意不落俗套,开篇不从逝者的生平功业堆砌溢美之词,反而以古来英豪多起于民间起笔,先定下调子,点明逝者本是藏于民间的英杰,绝非寻常庸人。

颔联笔锋一转,叹逝者才高夺天工,却命途多舛,终生不得世俗权势的眷顾,把才学与际遇的反差写得沉挚动人。颈联跳出个人生死的局限,言肉身与浮名都将随春风幻梦消散,唯有贤德的子嗣能传承家声,足见诗人通透豁达的生死观。尾联收束到逝者的传世诗句,说有佳句长留人间,泉下之人便无遗憾,以青草漫生的坟景结情,余味悠长,全无传统挽诗常见的悲戚酸腐之气。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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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名臣郑刚中创作的悼挽诗,所悼的“勾龙府君”是复姓勾龙的一位地方贤达,生平未入正史,是与郑刚中有交谊的在野士人。

郑刚中一生刚直不阿,因反对秦桧议和被贬谪,他的诗文多纪实抒怀,极少用应酬套话,这首挽诗完全出于对逝者才高不遇境遇的真切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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