濛濛雨中春

濛濛雨中春,回首失残腊。
茸茸亭前草,新旧已相杂。
累囚守僧窗,日惧万钧压。
有罪可糜躯,无仆堪荷锸。
门前苍藓深,户外蛛网合。
时与逢迎者,云中一孤塔。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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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雨濛濛之中又迎来了新春,回头望去残冬的年节气息早已消尽。
亭前的春草已经长出茸茸新绿,新草与旧年的枯草交杂在一起。
我身为被拘押的罪人身守僧舍寒窗,每日都恐惧着万钧重担般的威压。
就算身负罪名我也甘愿捐躯赴死,只是没有仆役能为我扛着锹锸安葬。
门前的苍绿色苔藓长得又厚又深,屋舍门外的蛛网早已密密闭合。
偶尔能望见前来迎送的人影,就像云雾之中露出的一座孤立高塔。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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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残腊指农历年底的残冬时节,腊是古代农历十二月的祭祀名,后世代指腊月。
  • 茸茸形容小草初生时细软浓密的样子。
  • 累囚被拘系的囚徒,这里是诗人对自己被软禁身份的谦称。
  • 万钧古代三十斤为一钧,万钧用来形容极其沉重的威压。
  • 糜躯指献出生命,粉身碎骨。
  • 荷锸荷是扛着,锸是古代的铁锹类工具,荷锸指扛着锹准备随时安葬死者。
  • 苍藓深绿色的苔藓,是人迹罕至的环境下才会大量生长的植物。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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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春雨春草的寻常春景开篇,却完全没有传统春日诗作的明快气息,反而处处透出幽闭压抑的冷寂质感。

诗人没有直接控诉自己遭受的政治迫害,而是通过僧窗被囚、苍藓封门、蛛网闭合这些细节,不动声色地写出了被隔绝于世、与世几乎断联的软禁处境,将内心的恐惧与孤愤藏在平实的字句之下。末尾以云中孤塔收束,既是实景描写,更是诗人自身孤高不屈人格的投射,在通篇沉郁的氛围里透出一丝峭拔的力量,是宋代贬谪诗中极具个人质感的优秀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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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诗是南宋名臣郑刚中的晚年作品,创作于他被秦桧构陷贬谪封州的软禁时期。

郑刚中是南宋坚定的主战派官员,曾在川陕前线主持防务,因坚决反对秦桧的对金议和政策,被罗织罪名罢官,绍兴年间被押解到封州(今广东封开一带),软禁在当地的僧舍之中,在极度严苛的监视下度过了人生最后一段时光,这首诗便是他在春雨中触景生情写下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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