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州学东池岁率孳鱼冬晚粥之用佐养士教授高公补之至以绍兴己巳之春夏偶微旱至秋掌计者告匮试出池鱼则比旧加三倍得众谓公躬自临池鱼不化为苞苴故所获如是观如居士曰汉武帝时海旁民入租渔海鱼不胜计县官利而取之鱼不出捐以予民鱼乃再来由是知物之繁伙皆天道益寡之意教授念念以廪饩不继为忧则盛池鱼以丰其入亦天意哉戏赋之

县官渔海鱼不登,捐以予民鱼乃复。
一物丰耗皆有道,大抵天心怜不足。
先生手持尺二槐,教养专为周王来。
旦旦升堂说书罢,只恐廪饩生尘埃。
池鱼卖钱补司计,此是从来学宫例。
今年张网牵紫鳞,鱼出钱归称数倍。
青衿摩腹谈经史,笑谓东池昔无此。
岂识先生东海头,一竿不数任公子。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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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官府在海边征取渔税,渔获日渐衰减,后来把渔利让给百姓,渔业才重新恢复兴旺。
世间任何事物的丰足与损耗都自有规律,大体上是上天的本心向来体恤物资匮乏的群体。
高先生手持象征学官身份的槐木印信,全心来此推行教化教养生徒,只为践行朝廷兴学的政令。
他每日登上学堂给生员讲完经书之后,最担心的就是学宫的粮饷储备匮乏,闲置落尘也无法供给生员。
把东池养的鱼卖掉换钱补贴学宫的钱粮开支,这是当地州学传承已久的旧惯例。
今年撒下渔网捕捞鲜美的金鳞鲤鱼,卖鱼所得的收入比往年足足多出数倍。
学堂里的生员们吃饱了饭从容谈论经史典籍,笑着说东池从前从来没有这样的丰收景象。
他们哪里知道高先生就像当年隐居东海的高士,根本不屑于效仿任公子持大钓竿谋取私利的行径。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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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孳鱼繁育、养殖鱼类。
  • 廪饩这里指官学供给生员的粮食、膳食等生活物资。
  • 苞苴原指包裹馈赠礼物的草袋,代指行贿、私赠的财物,这里指官吏私占池鱼谋私的行为。
  • 青衿古代学子所穿的青色衣领,后世代指官学的生员、读书人。
  • 任公子出自《庄子·外物》的传说人物,以大钩巨缁钓大鱼,后世常代指擅长垂钓、图谋大利的隐逸高士。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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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属于纪事类的言志作品,开篇化用汉武帝时期沿海渔产变迁的典故,点明物产的丰耗自有其规律,上天向来体恤匮乏,暗合“天道益寡”的传统理念,为后文赞颂高公的品行做了自然铺垫。

全诗以质朴的白描手法刻画了一位尽心教务、清廉自守的地方学官形象,没有堆砌华丽辞藻,却通过池鱼增产的反常事件,侧面烘托出清廉勤政者必得天助、下得民拥的朴素价值观,末尾用任公子的典故反讽,更凸显出高公不屑于私取渔利的高洁襟怀,也从侧面反映出南宋初年地方官学经费拮据、依赖公产补贴养士的真实社会图景。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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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南宋绍兴十九年(公元1149年,即诗题中所言己巳年),时郑刚中任职封州,当地州学设有东池,历年惯例是池中繁育鱼类,年末售卖所得补贴学粮,供给生员日常膳食开销。

这一年春夏时节当地遭遇轻微旱情,到了秋季主管学宫钱粮的官吏告知储备即将告罄,众人捕捞池鱼时发现产量竟是往年的三倍,都认为是时任教授高补之清廉奉公,亲自巡查池务,没有私占池鱼谋私,才获得这样的丰收,郑刚中听闻此事便写下这首纪事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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